半个小时后，急救车司机老王抖着身上的雨水，推开了调度室的大门。
“这鬼天气，雨越下越大了。”
老王随手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转头看向妈妈。
“赵姐，我刚才出车路过你们景园小区南门，看见花坛边泥水里好像真躺着个人，一动不动的。”
“当时车上有重症病号我没法停，咱们中心接到那边的报警电话了吗？”
妈妈盯着电脑屏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报警，也用不着管，那是我家那个戏精女儿苏晴。”
老王愣住了，有些迟疑地张了张嘴。
“苏晴？可我看那人脸色都不对了，真不用派个车去看看？”
妈妈嗤笑出声，声音故意增大。
“看什么看？她那是装死给我看呢！为了争夺一辆救护车，连躺泥水这种下三滥的苦肉计都用上了。”
“你们是不知道她心眼有多小，娇娇刚才摔破了膝盖流了好多血，我派车去接，她就受不了了，非要装哮喘发作逼我把车调回去。”
周围几个不知情的同事互相看了看，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有人小声附和。
“现在的年轻人，脾气真是太大了，连这种玩笑都开。”
“就是，赵姐大公无私，可不能被她拿捏了。”
妈妈听着同事们的恭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得意地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点开我的微信，长按住语音键。
“苏晴，老王已经看见你在泥水里装死了！你还要脸吗？全调度中心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少拿死来威胁我。你今天就算真的死在外头，也别想让我掉一滴眼泪！”
“赶紧滚起来，别给我丢人现眼！”
语音发送成功。
看着对话框里孤零零的绿色气泡，妈妈冷哼一声，将手机重重扣在桌面上。
就在这时，调度台中央那盏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红色警示灯，突然闪烁起来。
刺耳的铃声响彻整个调度室。
这是110指挥中心切入120的联合专线，只有发生重大命案或严重伤亡事故时才会响起。
整个科室瞬间安静下来。
妈妈立刻收起刚才那副刻薄的嘴脸，换上最专业的态度，一把抓起桌面上的红色专用耳机。
“您好，120调度中心，值班长赵兰为您服务。”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平时熟悉的接线员声音，而是一个冷酷的男声。
“110指挥中心。现在取消常规救护车派单。”
“景园小区南门花坛处，确认发生一起人员死亡事件。”
“请120立刻指派法医，并调动运尸车前往现场进行遗体交接。”
妈妈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景园小区南门？死……死人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颤抖。
“警察同志，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是不是什么流浪汉……”
电话那头的警察直接打断了她的臆想。
“死者身上有身份证件，身份已经核实。”
“死者名叫苏晴，家属在现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