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度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妈妈握着红色的专线话筒，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你……你说死者叫什么？”
电话那头的警察声音沉稳而严肃，再次重复：
“死者苏晴，女，22岁。请问家属在不在现场？如果在，请立刻通知家属准备前往市局认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妈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苏晴！你这个不要脸的白眼狼！你为了气我，竟然连110指挥中心的人都买通了！”
“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伪造警情是要坐牢的！”
调度室里的同事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电话那头的警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极为严厉。
“这位调度员，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110联合专线，不存在任何买通和伪造！”
“如果你拒不执行调派法医和运尸车的指令，我们将上报急救中心领导追究你的责任！”
妈妈根本听不进去，她整个人陷入了疯狂的偏执中，猛地拍着桌子。
“别演了！她就在花坛那装死呢！刚才我们的人还看见她好好的！”
“让她给我接电话！立刻让她接电话！”
警察似乎意识到沟通无效，直接切断了语音。
随后，调度台的内部系统里，强行接入了一份加急传真。
一张高清的现场照片，直接在妈妈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弹了出来。
那是警察在现场拍摄的确认照片。
照片上，我躺在泥泞的水洼里。
暴雨将我的头发冲刷得紧贴在头皮上，我的脸因为极度缺氧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眼珠微微凸起，死不瞑目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我的脖子被手指甲抠破，那是哮喘发作时最绝望的挣扎。
妈妈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喉咙里发出一股漏风般的诡异咯咯声。
“假的……都是AI合成的……她怎么可能……”
她浑身颤抖着站起来，又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娇娇膝盖上贴着一个创可贴，在两个同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脸上还挂着委屈的泪水。
“妈，我好疼啊，你不是说要陪我去医院再做个全身检查吗？”
换作平时，妈妈早就扑上去心肝宝贝地叫了。
可现在，妈妈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猛地一把推开林娇娇，像疯子一样冲向门外。
“赵姐！赵姐你去哪！你还在值班啊！”小李在后面焦急地大喊。
妈妈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冲出调度中心，连伞都没拿，直接冲进了狂风暴雨中。
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猛地停在景园小区南门。
妈妈跌跌撞撞地冲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花坛边拉起的黄色警戒线，以及闪烁着红蓝光芒的警车。
雨幕中，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围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
妈妈的呼吸停滞了。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像野兽一样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