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在雨幕上方，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
黑色的拉链彻底隔绝了阴阳。
此时，一辆印着“市急救中心”的黑色公务车猛地刹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急救中心的一把手张主任顶着暴雨，脸色铁青地跨进现场。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急救中心的技术主管和两名面色冷厉的刑警。
“赵兰！你干的好事！”
张主任一声怒吼，震得地上的积水都泛起波纹。
他大步走到妈妈面前，眼神里透着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愤怒。
妈妈瑟缩了一下，瘫坐在泥水里，满脸惶恐地想要去拉张主任的裤腿。
“主任，我不知道……我真的以为苏晴在装病……我是为了把资源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啊……”
“放屁！”
张主任一脚将她踹开，一把从技术主管手里扯过几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单子，狠狠砸在妈妈的脸上。
锋利的纸页划破了她的额头，重重落入泥水中。
“120调度系统后台数据清清楚楚！下午三点十四分，苏晴的求救电话打入调度台！”
“你作为值班长，不仅手动强行挂断，甚至违规把她的号码拉进了恶意骚扰黑名单！”
警察上前一步，声音冷硬。
“不仅如此，三点二十分，小区路人二次拨打120求救，明确报出了地址和死者症状，你依然以涉嫌报假警进行恐吓，强行驳回派车单！”
“三次报警求救！三次生路！全被你亲手切断！”
铁证如山，白纸黑字。
妈妈看着泥水里那醒目的红字，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不……不是我要驳回的……是娇娇需要车啊！”
她猛地转过头，像个失去理智的恶鬼一样死死盯住旁边吓得发抖的林娇娇。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揪住林娇娇的头发，将她狠狠拽倒在泥水里。
“是你！是你打电话说你在剧组受了重伤！是你非要用急救车！”
“我为了给你调车才不管苏晴的！是你害死了我亲生女儿！”
林娇娇头皮被扯得生疼，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妈妈脸上。
“你个老疯婆子，别把脏水泼给我！”
为了自保，林娇娇当着警察和主任的面，毫不犹豫地将妈妈卖了个干净。
“我只是破了点油皮，根本没说要急救车！”
“是你为了在亲戚和我剧组同事面前摆调度班长的官威，非要动用特权把重症救护车派过来，就为了给我送一碗破燕窝！”
“我都说不用了，是你自己非要立那个大公无私、视如己出的人设！苏晴是你自己见死不救害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被自己舍弃亲生女儿也要偏爱的养女当众背刺，妈妈如同五雷轰顶。
她捂着被打肿的脸，呆呆地看着林娇娇那张刻薄自私的脸。
“你……你居然这么对我……我可是为了你啊……”
我飘在半空，听着她们的互相攀咬。
一个虚荣偏执，一个自私凉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母女。
张主任看着丑态百出的现场，气得浑身血液直冲脑门。
急救中心多年的声誉，几十号人的心血，全毁在这个女人的虚荣心里！
他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路边，抄起那个沉重的金属警示牌铁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