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我们同居的那个老破小出租屋。
这里离市区很远,每天上下班要挤一个小时的地铁。
但因为房租便宜,我们在这里住了整整四年。
屋里还残留着早上我出门前喷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我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编织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撕照片或者把他的衣服剪烂。
我只是把属于我的生活痕迹,一点点剥离。
卫生间的墙上,并排挂着两条毛巾。
一条蓝色的,一条灰色的。
我走过去,取下那条灰色的毛巾,叠好放进袋子里。
原本拥挤的挂钩,突然空了一半。
就像我这四年的青春,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不流血,但空荡荡的。
洗漱杯里有两把牙刷。
我拿走了我那把粉色的。
阳台上挂着几件衣服。
我收走了我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毛衣。
我没有带走任何季铮给我买的东西。
那个缺了一个角的马克杯,那双印着卡通图案的情侣拖鞋。
甚至连他上个月送我的那条廉价项链,我都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只带走了自己的证件、几件换洗衣服。
还有我自己买的那个,插头已经有些松动的充电器。
就在我快要拉上编织袋拉链的时候,门锁响了。
季铮推门进来。
看到地上的编织袋,他愣了一下。
随后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又要去林薇家住两天?”
林薇是我的闺蜜,以前我们吵架,我总会去她家躲几天。
季铮走过来,熟练地帮我把编织袋的拉链拉好。
“你去散散心也好。”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笃定。
仿佛看穿了我的把戏,并大度地选择了包容。
“北音现在身子太虚,离不开人。”
“等她出院了,我去接你。”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
他把背叛包装成了照顾病号。
把我的离开,当成了不懂事的赌气。
“不用了。”我淡淡地说。
季铮叹了口气,伸手想摸我的头,被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絮絮,你能不能懂点事?”
“她流产六次了,医生说子宫薄得像纸,再折腾命都没了。”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做个杀人犯。”
季铮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里满是道德的制高点。
“你那么善良,你平时连只流浪猫都心疼,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曾经觉得无比可靠的脸。
他拿我妹妹的命来绑架我。
试图让我咽下这口恶气,心甘情愿地接受他们俩的恶心勾当。
见我不说话,季铮以为我妥协了。
他放软了声音,开始给我画大饼。
“等这阵子过去,等北音身体好一点。”
“我就请个年假,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那个周边古镇旅游,好不好?”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去坐那里的乌篷船吗?”
他依然把我放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只是这个规划里,现在硬生生挤进了另一个人。
而且那个人,还是我亲妹妹。
“季铮。”我打断了他的畅想。
“那个古镇,我已经不想去了。”
我提起地上的编织袋,往门外走。
季铮没有拦我。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我走出楼道。
“在林薇家乖一点,别总吃外卖。”
他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习惯性的叮嘱。
他以为我只是去散心。
他以为过不了几天,我就会提着同样的袋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