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铮走了。
带着他那可笑的深情,和彻底粉碎的自尊,回到了原来的城市。
他终于明白,他的傲慢和偏心,早就把我们之间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后来,我是从林薇那里,断断续续听到他们的消息的。
季铮和姜北音彻底绑在了一起。
姜北音因为流产次数太多,身体彻底垮了,连床都下不了。
季铮不得不花大把的钱给她治病,还要忍受她日复一日的神经质和猜疑。
他们没有结婚,但比任何一对怨偶都要折磨。
季铮每天下班回到家,面对的只有刺鼻的药味和无休止的争吵。
他再也吃不到热腾腾的饭菜,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
他只能在无尽的悔恨和疲惫中,度过他原本可以很安稳的余生。
这就是他的报应。
求锤得锤,怨不得任何人。
至于我妈,周惠。
林薇说,她偶尔会去季铮的出租屋看姜北音。
每次看到他们俩互相折磨的样子,她都会偷偷抹眼泪。
她也会看着我以前住过的那个房间,长长地叹息。
但她再也没有打扰过我。
也许她终于明白,她的献祭和偏心,毁了两个女儿。
一个被她亲手推入深渊,一个被她彻底弄丢。
但这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在南城的第三年,我升职了。
工资翻了一倍,我搬出了那个老城区的单间。
租了一套带大阳台的一居室。
我在阳台上养了一盆生机勃勃的薄荷。
每天早上,薄荷的清香会被微风吹进客厅里,让人神清气爽。
周末的清晨,我会骑着在二手市场淘来的自行车,去海边吹风。
这里的海很蓝,海鸥在头顶盘旋。
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停下自行车,站在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
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没有背叛,没有道德绑架,没有偏心。
只有纯粹的、属于我一个人的自由。
过去的那四年,就像是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噩梦。
我曾经以为,季铮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避风港。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隐忍,就能换来安稳的一生。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它告诉我,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愚蠢的做法。
那个口口声声说会保护你的人,往往是伤你最深的人。
好在,我醒得还不算晚。
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沙滩,冲刷着岸边的礁石。
我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
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背,带来一阵真实的触感。
我张开双臂,迎着海风,闭上了眼睛。
我听见了海鸥的鸣叫,听见了海浪的翻滚,听见了我自己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我知道,远在两千公里外的那三个人,依然在泥潭里痛苦地挣扎。
他们会在日复一日的怨怼中,慢慢耗尽彼此的生命。
那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而我,已经走上了属于我自己的,宽阔而明亮的大道。
没有新感情的羁绊,没有世俗的枷锁。
我睁开眼睛,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阳光刺破云层,洒下万道金光。
我把悲伤留在了昨天。
而明天,永远都是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