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高考，班会上同学们起哄，让班长说出心中理想女友从夯到拉排行。
温屿川站在讲台上，笑容漫不经心。
“理想女友吗？那肯定是校花啊，夯爆了！”
校花两个字刚出来，全班就沸腾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半晌，喧闹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那林小禾呢？”
话音落地，全世界都安静了一瞬，随即哄堂大笑。
“林小禾？就她那个样子？跟个男人似得，拉完了好不好，这还用问？”
刚从医务室买完止痛药回来的林小禾脚下顿住。
她站在门口，隔着教室门上的玻璃，看见温屿川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笑容原本是她藏在心尖的一点光，此刻却扎得她嗓子发堵。
哄笑声不断从教室里传入耳中。
“诶，温哥，你当初追校花追了那么久，怎么突然就跟林小禾在一起了啊？”
教室里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温屿川的回答，躲在门外的林小禾也不例外。
她的心不自觉提起来，呼吸都慢了几分。
温屿川声音依旧温和好听。
“当初情况特殊嘛，不想让她当众丢脸罢了。”
笑声再次炸开。
“班长也太善良了吧！救人于水火啊！难怪林小禾暗恋你！”
林小禾四肢发冷，眼眶泛红，心间阵阵酸涩。
因为妈妈在温家当保姆的关系，她从小被安排在温屿川身边伴读。
他们一起长大，从小学到高中，几乎形影不离。
林小禾暗恋温屿川这件事，原本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直到半年前，她的日记本被人翻出来。
她密密麻麻的少女心事被校花当作趣闻，在学校广播站一板一眼读了三天。
“好像只要看到温屿川，所有坏心情都会消散。”
“今天温屿川又被几个女生表白了，他总是对谁都很好，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温屿川，我喜欢你！这句话我大概一辈子都说不出口吧。”
广播声响起时，林小禾正在上体育课。
听到那些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内容被公之于众，她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所有人都在笑话她，有人捂着嘴窃窃私语，有人故意大声嘲讽。
“不是吧林小禾，你在痴心妄想吗？恶不恶心啊！”
“整天跟温哥称兄道弟的，背地里竟然是这种心思，心机女！”
“嘴上喊温哥，心里想温床啊！”
铺天盖地的讽刺声压得林小禾几乎缺氧，她想跑，想离开这里，可脚下却仿佛长了钉子，一动不动。
她更不敢回头，因为温屿川就在她身后。
林小禾慌了，脑海中闪过他眼中可能出现的厌恶，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和温屿川，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下一秒，林小禾冰冷的手被温热覆盖。
她抬起头，看到温屿川走到她身边，目光淡淡扫向周围的人群。
“你们笑什么啊？林小禾是我女朋友。”
随着声音落地，林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一瞬间的悸动还没来得及舒展，就被钝痛死死按了下去
她知道，温屿川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替她解围。
下课铃声打断了林小禾的思绪，她松了松攥紧止痛药的手，深呼一口气，开门走进教室。
随着她进门，班级里安静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黑板上还写着林小禾的名字，前面“拉完了”三个字像甩不掉的烙印，刺得眼睛生疼。
温屿川回头看到她，面不改色，走过去用胳膊碰了碰她的肩膀。
“他们非要让我排行，闹着玩呢，别往心里去。”
林小禾低头回到座位，拼命压下翻涌的酸涩，抬起头咧嘴一笑。
“没事，我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
她语气平静的自己都快信了。
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秦书瑶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微卷披在肩上。
“温屿川，不是说好了一起吃午饭吗？”
她声音娇软，嘴唇微微嘟起来。
“我都等你好久了。”
班里几个同学见状立马起哄。
“校花亲自来找班长了！”
“班长你还等什么呢？快去啊！”
“来了来了！”
温屿川小跑到秦书瑶身边，到门口下意识回头看向角落里的林小禾。
他嘴巴动了动，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秦书瑶拉走了。
“快点，我肚子都饿了。”
午饭时间到了，人群呼啦啦涌出去，没一会儿教室就空了。
林小禾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目光还停在温屿川离开的方向。
她垂眼趴在桌子上，脸深深埋在胳膊里。
黑板上“拉完了”那三个字在脑海中怎样都挥之不去。
书桌看不见的阴影里，几滴眼泪落在上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林小禾想起小时候妈妈说的话。
“小禾，你要好好陪读，这是温家给我们的恩情。”
“温太太答应妈妈了，只要你陪少爷读完高中，就可以安排你出国念书。”
林小禾起身抹了抹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温屿川母亲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温和又疏离。
“小禾？怎么了？”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声音越来越小。
“阿姨，我已经拿到雅思成绩了，可不可以提前送我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