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川没在教室，林小禾找了几层，最后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听到他的声音。
“书瑶，我真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这话轻飘飘传进耳朵，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最柔软的地方。
林小禾的脚步顿住，没有继续往前走。
秦书瑶的声音轻轻柔柔。
“我觉得林小禾也不像那种人，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温屿川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
“照片都有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他信那些照片，信旁人的嘴，信自己的猜测，唯独不信她。
林小禾垂下眼，敲了敲墙壁，嗓子发紧。
“温屿川，教导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再多待一秒，眼里的湿意就藏不住了。
温屿川从拐角出来跟了上去，目光落到林小禾校服上还没干透的污渍上。
他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几页纸。
看见两个人进来，他抬了抬眼镜，目光从林小禾身上扫过去，揉了揉眉心。
“林小禾，你那件事最近给学校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
“网上那些照片，到底怎么回事？”
林小禾刚要开口，温屿川先说出声来。
“林小禾的事叫我来干嘛？”
教导主任的目光转向他。
“找你干嘛？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他说着打开电脑，三两下调出了一段监控。
监控画面里，教学楼后面的杂物间门口，温屿川和秦书瑶面对面站着。
两人有说有笑，秦书瑶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杂物间的门将近快二十分钟才打开。
林小禾看过去，手指不自觉攥紧校服衣摆。
教导主任把画面定格住，眉头紧皱。
“你们在干什么？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温屿川看到监控后脸色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主任，能不能别找家长？也别找秦书瑶，我们就是一起收拾杂货间，没做什么。”
教导主任靠回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两件事，得有个说法。”
温屿川怔愣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林小禾。
“林小禾，你……你能不能当着全校的面做过反思检讨？”
林小禾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那句话的余音在耳膜上嗡嗡震响。
“可我没做过那些……”
温屿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禾，不管你做没做，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我妈要是知道我跟秦书瑶的事，那我跟她就再没可能了。”
“你看在之前我帮过你那么多的份上，也替我抗一次。”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刀，深深刺痛林小禾的心。
温屿川要她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来帮他掩盖和另一个女生的暧昧。
可她一旦承认，所有人都会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他明明知道的，知道她不会拒绝他。
林小禾看着他的双眼，那里面有恳求，有焦急，唯独没有对她的在意。
她低下头，忽然很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好，我检讨。”
操场上，全校师生摆列整齐。
林小禾站在主席台上，台下有几千双眼睛看着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是林小禾，关于网上那些照片……”
“我承认，是我自己误入歧途，给学校造成了不良影响。”
声音从音箱里传出去，在整个操场上回荡。
“我做了一些不符合学生身份的事，对此深感羞愧……”
林小禾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剜出来。
整个世界都在看她难堪，而她喜欢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人群里，等着她用自毁来成全他。
台下有人笑出声。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保姆的女儿嘛，能是什么好东西？”
“脏死了，看到她我就恶心，这种人应该开除才对吧？”
温屿川站在台下，听着周围这些乱糟糟的声音，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抬脚大步走上主席台，一把拽住林小禾的手腕，拉着她往下走。
秦书瑶站在台下，看见他冲过去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小禾被温屿川拉着穿过操场，穿过连廊。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他的步子很大，林小禾几乎被拖着走。
直到穿过教学楼后面那条小路，温屿川终于松开了手。
他胸口起伏，一拳砸在了林小禾耳边的墙上。
“林小禾，你要是不做那些事，也不会到今天这种地步。”
林小禾靠在墙上，垂着眼睛，没有看他。
温屿川心里烧起一团无名怒火，他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我家给你的钱还不够吗？你非要这样作践自己。”
林小禾被他捏得眼眶泛红，看着眼前这张暗恋了这么多年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陌生到不想再解释一个字。
“跟你有什么关系？真把自己当我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