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川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出国了”三个字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他胸口。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
“什么时候走的?”
温太太语气不咸不淡。
“昨天晚上的飞机。”
温屿川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林姨呢?”
温太太已经朝楼上走去,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
“林阿姨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我给她放了长假。”
客厅里只剩下温屿川一个人。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忽然大步朝房间走去,脚步沉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落不到实处。
第二天一早,温屿川照常来到学校。
走进教室,看到林小禾的桌椅不见了那一刻,他停住脚步,直到身后的同学拍了拍他。
“温哥,挡路了。”
温屿川回过神,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翻开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一切如常。
温屿川照常上课,照常做题,照常和秦书瑶一起吃午饭。
可有些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食堂里,他打完饭端着餐盘走到座位,坐下来才发现自己多拿了一双筷子。
温屿川盯着那双筷子看了两秒,忽然觉得烦躁,啪地把它丢到一边。
放学的时候,他走到校门口,毫无预兆的停下了脚步。
身边的人流从他两侧涌过,有人骑车按铃,有人说说笑笑。
温屿川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停下来。
以前林小禾会跟在他身后。
她走路很轻,脚步声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她就在后面。
但现在,温屿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林小禾,只有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
温屿川把手插进裤兜里,低下头,快步走了。
晚上在家复习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二那年冬天,他感冒发烧,请了三天假。
回到学校,课桌里被塞了一盒感冒药和一袋润喉糖。
温屿川一眼就知道是谁放的。
因为那个牌子的润喉糖,是林小禾最喜欢吃的。
后来他问过她。
林小禾几乎马上摇头说不是,但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
他当时觉得好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笨蛋。”
那个画面温屿川一直记得。
可他从前只当是寻常,此刻想起来,胸口却闷得发慌。
过去那些细碎不起眼的小事,此刻全翻涌上来,一桩桩一件件,都带着林小禾的温度。
周末,秦书瑶约温屿川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灯光暗下来,银幕上的画面在眼前晃来晃去。
秦书瑶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带来一股甜甜的香水味。
但林小禾从来不用香水。
温屿川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落在银幕上,思绪却越飘越远。
林小禾身上只有洗衣液的味道。
淡淡的,要凑很近才能闻到。
还想起有一次下雨,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
她拼命把伞往他那边倾,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却还笑嘻嘻的说:
“别担心,我头发短,干得快。”
那时他心里只是轻微一动,没深想。
可现在,那股洗衣液的清香和那个湿漉漉的笑容一起涌上来,竟让他喉咙有些发紧。
银幕上传来一声baozha,把温屿川拉回现实。
秦书瑶在他肩上动了动,轻声问:
“屿川,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温屿川闭上眼,把那些画面强行按下去。
可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撞得他生疼。
电影散场后,他送秦书瑶回家,然后独自走在路上。
夜风有点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家奶茶店,温屿川忽然停下脚步。
林小禾最喜欢这家的珍珠奶茶,他曾经帮她带过无数次。
每次都记不住她的口味,每次都要她重复一遍。
其实他记得住,他只是想看她气鼓鼓又不敢跟他生气的模样。
那时候只觉得好玩,现在才迟钝地发现,那张气鼓鼓的脸,早在他心里生了根。
深夜,温屿川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缩在黑暗里。
脑海中却一遍一遍闪过林小禾的脸。
她在主席台上念检讨的样子,她蹲在巷子里哭的样子,她眼眶泛红说“跟你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那么清晰,清晰到他心里发酸。
温屿川把脸埋进枕头里,黑暗中声音有些颤抖。
“林小禾,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话一出口,心脏像被猛地攥紧,温屿川忽然就全明白了。
他喜欢林小禾,喜欢这个小心翼翼暗恋自己的女孩。
可这份喜欢藏得太深,直到她彻底消失,才浮出水面,呛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