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几年过去,林小禾顺利从大学毕业了。
她学的新闻,毕业后进入一家出版社工作,成了一名编辑。
每天和文字打交道,看稿子,改稿子,偶尔和作者聊选题。
生活安静而充实。
苏晚还是她的好朋友,两个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经常视频通话。
有一次苏晚跟她八卦。
“你还记不记得温屿川?我今天好像看到他了。”
林小禾正在喝牛奶,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记得啊,但感觉很久以前的事了。”
苏晚看着她的表情,没有追问。
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有些细节已经开始模糊。
比如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她要想一会儿才能想起来。
比如他喊她“林小禾”时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她已经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时间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它把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一点一点磨平了。
陆辞这些年一直陪在她身边。
从大学到毕业,从这座城市到那座城市。
不打扰,不逼迫,只是默默地对她好。
下雨天她会发现包里多了一把伞,加班时桌上会多一杯热咖啡。
她生病的时候,他会请假跑来照顾她。
煮粥、买药、量体温,虽然笨手笨脚的,却很认真。
林小禾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
但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确定自己的心意。
就这样,陆辞等了林小禾好多年。
这些年里里,他安安静静地陪着林小禾。
直到有一天,陆辞约她去看烟花秀。
在市中心的一个公园,每年夏天都会举办,很热闹。
烟花在夜空中一朵一朵绽放,把整片天空照亮了。
林小禾仰着头看烟花,眼睛里倒映着光。
陆辞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烟花的光明明灭灭,映在他脸上。
“林小禾,我追了你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林小禾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陆辞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你不用马上回答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一直追你,直到你给我个名分。”
烟花的声响很大,周围的人在欢呼,可林小禾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年少时的自己。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把心捧出来,想交给一个人。
却被那人摔碎,踩在脚下,自己还要笑着说没关系。
林小禾不想再那样了。
但她也不想因为过去,就把自己关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陆辞等她的时间够长了,她也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林小禾在烟花声里拉住他的手。
“你想要名分,我给你。”
陆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个孩子,他凑近了一点。
“你说什么?”
林小禾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甩开他的手。
“没听到算了。”
陆辞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听到了听到了!”
他伸手想抱她,又怕吓到她,手停在半空中。
最后还是林小禾握住了他的手。
手指交缠,掌心温热。
林小禾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烟花还在放。
一簇一簇,把夜空照亮。
直到结束,陆辞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
与此同时,国内。
温屿川毕业后被母亲安排进入家族企业。
每天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看报表签文件。
生活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按部就班地运转。
他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热情,只是做着该做的事。
母亲给他和沈家的联姻提上日程。
沈家和温家是世交,联姻对象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挑不出毛病。
温屿川却把婚书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我不娶。”
温太太气得摔了杯子。
“你到底要怎样?”
温屿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声音很轻。
“我有喜欢的人了。”
温太太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
这几年,她眼看着温屿川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沉默冷淡,眼里没有光。
她不知道林小禾到底对儿子做了什么。
但她知道,如果再不插手,她的儿子可能真的会废掉。
“这事没得商量,一个月后你们结婚。”
温太太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温屿川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眼下的青黑比几年前更深了。
他试着笑了笑,笑容里早就没了温度。
温屿川掏出手机,用小号打开林小禾的朋友圈。
她很少发动态,但偶尔会发一张照片。
最新的一张是海边的合影,是她和陆辞站在一起,背后是蓝色的大海和白色的浪花。
陆辞搂着她的肩膀,她笑得很灿烂,眼睛里有光。
温屿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种光,他很久以前见过。
在高中时的楼梯间,她抬头看他的时候。
在她说“温屿川,你等等我呀”的时候。
他把手机放下,仰头看着天花板。
灯很亮,刺得他眼睛发酸。
过往的那些事,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想起秦书瑶被带走时说过的话。
“你活该。”
是的。
他活该。
母亲又打电话来,这次语气稍微放软了些。
“屿川,妈妈是为了你好。”
“我不知道你和小禾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人总是要往前看。”
“联姻这件事,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妈妈就去找沈家说清楚,但你要答应妈妈振作起来。”
温屿川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妈,已经晚了。”
“什么?”
“她要结婚了。”
温屿川把手机里的电子请柬转发给母亲。
林小禾和陆辞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婚礼就在下个月。
温太太没有再说话。
电话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
“屿川,你想去吗?”
温屿川看着那张请柬,上面有林小禾的笑脸。
他用拇指摸了摸,声音难得温柔。
“去。”
“我要亲眼看看,她幸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