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孟知意穿了一身黑。
庭上,她一开始否认所有事。
说孝服是陆既明主动给她准备的。
说她没有让陆既明拦我下车。
说她不知道我出血,也不知道医生电话。
第一份证据,是孝服改制单。
时间是葬礼前三天。
尺码备注:孟知意。
第二份,是医生电话记录和短信提醒。
医生明确写着:感染指标异常,继续拖延有保宫风险。
第三份,是我第四章录下的那段视频。
屏幕上,我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按着小腹,慢慢说:
“如果我今晚死了,别说是我闹,是他不让我去医院。”
法官问陆既明:
“你是否知道原告当时处于术后异常出血状态?”
陆既明沉默很久。
“知道。”
“你当时是否有能力陪同就医?”
孟知意死死盯着他。
他闭了闭眼。
“有。”
“那为什么没有及时就医?”
他看着证据屏幕上我的脸,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因为我觉得,她可以等。”
孟知意猛地站起来。
“陆既明,你疯了?”
“你现在承认这些,她也不会回头!”
陆既明没有看她。
“我没资格让她回头。”
“那你也别把我拖下水啊!”
他终于转头看她。
“这些事,你也有份。”
孟知意脸色难看。
“我只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
陆既明眼里没有从前的心疼。
只剩疲惫。
“你不是喜欢我,你是非要赢她。”
“孟知意,你到现在还不肯认?”
“那你呢?”
“她越忍,你越觉得自己有本事。”
“你享受我依赖你,也享受她离不开你!”
陆既明没有否认。
“是。”
“所以我也跑不了。”
庭审结束后,陆既明在法院走廊叫住我。
“沈梨。”
我停下,没有回头。
“赔偿款、名誉澄清,还有商铺那边属于你的钱,我都会按律师要求处理。”
我转过身。
“陆既明,我不要你用钱给自己赎罪。”
他眼眶微红。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看着他。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站了很久,点头。
“好。”
几周后,判决结果出来。
名誉侵权、隐私泄露和财物扣押部分被支持。
延误救治部分,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陆既明存在明显过错,需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我拿到判决书时,没有痛快,只觉得那晚终于被写成了白纸黑字。
那天晚上,陆既明公开发了长文。
他把自己做过的事一条条列出来。
最后写:
【沈梨从未不孝。】
【她失去父亲最后一程,是我剥夺的。】
【她失去孩子后的隐私,是我公开的。】
【她失去生育能力,是我延误送医造成的后果之一。】
【她离开我,不是狠心,是终于活下来了。】
有人扒出孟知意早在葬礼前就穿上了那套孝服。
孟知意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沈梨,你毁了我】
我回复:
【不是我毁了你】
【是你做过的事,终于见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