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家人赶到太平间,准备接沈岁岁母子去火化。
抽屉拉开。
空的。
“人呢!”
大哥沈策一把揪住管理员的领子,眼珠子通红。
医院乱成一锅粥。查监控。
凌晨三点,一个穿护工服的纤瘦身影从太平间出来,贴着墙,避开探头,从后门消失。
那走路的姿态,化成灰沈家人也认得。
“她没死……她真的没死!”
沈母“咚”地跪在地上,又哭又笑,指甲抠进地板。
顾庭琛脸色惨白:
“她醒了,为什么不叫我们?她是在躲我们……”
她不是在躲。
她是彻底不要这个家了。
就在这时,一个医生推门进来。
是那天握着手术刀、说了句“对不住”的产科医生。
他脸色蜡黄,胡子拉碴,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沈先生,顾先生。”他声音发涩,“我有东西,要交给警方。”
顾庭琛皱眉:“你什么意思?”
医生把文件夹拍在桌上:
“那天手术室,我全录下来了。”
“这是录音,还有沈岁岁小姐的产检档案、配药记录。”
“你们自己听。”
录音笔按下。
产房里,是我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顾庭琛,给我打保胎针。我要孩子活。”
接着,是沈晚晚那句近乎绝望的平静:
“算了……朵朵命里就只能活到两岁吧。”
“只希望姐姐以后……别再用孩子威胁大家了。”
再然后,是顾庭琛冷冰冰的命令:
“马上把她剖出来!”
录音结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医生:
“配药记录?什么配药记录?”
医生抽出一张纸,手在抖:
“沈岁岁小姐转进待产中心后,胎象一直很稳。是我接手后翻查监控,发现她出事那天中午的鱼汤……”
“被人下了药。”
“那种药,会诱发前置胎盘破裂,大出血。”
“鱼汤,是沈晚晚小姐亲手端进产房的。”
一句话,像一颗炸弹,炸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沈母浑身发抖,突然尖叫一声,冲向走廊尽头。
沈晚晚正抱着沈朵朵,缩在角落里。
“啪!”
沈母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沈晚晚脸上。
“你给岁岁下药?!你明知道她肚子里怀着孩子,你还要她死?!”
沈晚晚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妈!我没有!是有人害我……”
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手抖得厉害:
“这是骨髓配型的原始报告。”
“岁岁小姐的孩子,和朵朵小姐的配型,根本不成功。”
“两个人血型不同,HLA点位大面积错开,连最低移植标准都够不着。”
“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份‘配型最合适、同一个父亲’,是被人事后篡改过的假报告”
顾庭琛冲上来,双眼猩红,一把揪住沈晚晚的衣领。
“你说清楚,朵朵到底是谁的孩子?”
沈晚晚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医生在旁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朵朵小姐……和顾先生,没有生理学上的关系,之前那个报告,是被更改过的,所以骨髓捐赠,也是不成立的。”
顾庭琛的手慢慢松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所以……孩子白剖了?”
“朵朵也……根本救不了?”
沈策“扑通”跪在地上,一下一下扇自己耳光,扇到嘴角裂开。
“是我……是我说‘生完孩子就滚去死’……是我逼她的……”
父亲拨通电话:
“报警,下毒、蓄意伤害、延误救治,该怎么判怎么判。”
“沈家跟她,断绝一切关系。”
保镖把哭喊的沈晚晚拖出门。
警车很快到了,把沈晚晚铐上带走。
可那个该被心疼、该被补偿的人,却连尸首都“逃”了。
他们翻遍全城的监控,一无所获。
没人知道,此刻的沈岁岁已经换了名字,坐在南方一座水乡小镇的早餐店里,对着老板娘递来的一碗馄饨,轻轻吹了吹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