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的瞬间,手腕一翻,那把削面刀已经抵在了自己颈侧。
刀尖精准压在大动脉上,陷进皮肤。
“站住。”
我看着顾庭琛,声音冷得像冰水。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死在这儿。”
全家人瞬间僵住。
沈母发出凄厉的尖叫,父亲脸色“唰”地惨白,顾庭琛吓得连连后退,双手举在半空,浑身抖成筛子。
沈策“扑通”跪下,父亲的腿一软,被随行的助理架着才没栽倒。
“别!岁岁你别冲动!我不碰你!我不碰你了!”
他们见过我拿刀对准肚子的样子,见过我吞毒的样子。
他们知道,在寻死这件事上,我沈岁岁,从来言出必行。
“你们不是想知道,那晚我为什么吞毒吗。”
我握着刀,看着这群血缘上的至亲。
“你们知道麻药打进身体是什么感觉吗?”
“冰凉,一点一点往上爬。”
“然后刀划开肚皮,钝钝的,隔着麻药都能觉出皮肉在撕。”
“可那点疼,比不上我听见孩子心跳,一点一点慢下去的时候,万分之一。”
“他那么懂事,没挣扎,安安静静地,陪着妈妈一起停了。”
我的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我求过你们,‘给我打保胎针,我要孩子活’。”我看向沈母。
“你们说我在装,说我在演戏,说我想害朵朵。”我看向顾庭琛。
“后来我吞了毒,你们连孩子都救不了。”
“你们谁,信过我一次?”
“你们不是来接我回家的。”
“你们是在找一剂药,治你们心里那个化脓的伤口。”
“抱歉,这药,我开不出来。”
“孩子死的那天,那个还想相信你们、还想跟你们做家人的沈岁岁,就已经死了。”
“你们现在想拉住的,是一具我亲手埋掉的空壳。”
“他躺在停尸床上,小小的,皱巴巴的,连个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你们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来看过。”
我的刀又往下压了一分,血珠顺着颈侧滚下来。
“现在想赎罪?晚了。”
我握紧刀柄,一字一句,像在判死刑:
“滚出这个镇子。”
“如果你们再敢出现一次,或者用任何手段查我、找我、干涉我。”
“我保证,你们连我的尸体,都找不到。”
我说完,平静地收回刀,转身走进店里。
“哗啦”一声,我拉下了早餐店的卷帘门。
把那一张张哭花的脸,彻底隔绝在门外的雾里。
门外,传来沈母撕心裂肺的哭声,和顾庭琛压抑到极点的嘶吼。
那些,都与我无关了。
几天后,阿兰姐说,河对岸的那些人走了。
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我把这件事,当作一场雾,散了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