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树生花,群莺乱飞。行程的最后一天,傍晚,春雨乍停,空气格外清新。孤山脚下,水面初平。林处长和韩梅漫无目的地散着步。韩梅穿了一件白色碎花的连衣裙,脚上随随便便的一双平跟皮鞋。清风徐来,弄乱了女子的发梢。男人脱下风衣,轻轻披在女子柔弱的肩头。微笑着,那女子挽住男人的臂弯。杨柳依依,月色溶溶。几枝寒梅,倒映在清澈的水中,随波荡漾。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梅,你也喜欢林逋的诗?”
“嗯,他终身未婚,以梅为妻,听说就葬在这里不远?”
“是,他的墓被盗过,没有什么珠宝,就两件东西:一只毛笔,一根女人的簪子。”
“女人的簪子?”
“我猜测,他年轻时遇到过一个叫梅的女子,绝顶美貌,绝顶聪慧,可惜罗敷有夫。分手时,女子拔下簪子,含泪交给林公子,相约来生再会。”
沉默,两人都感觉要发生什么,那么紧张,又那么渴望。
“梅,那边有好多梅花,我们去看看,好吗?”
女子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她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跟着。
暮春时节,梅花已经开始凋谢,纷纷扬扬,撒落在泥土间。男人停在一株枝繁花茂的树下,转身搂住女子,轻轻吻落下去。那女子踮着脚,仰起头,充满渴望地承接着。素月分辉,星汉共舞。天哪,这就是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推开男人:“夜凉了,回去吧。”
没有回答。
女子转身折下一枝梅花,身体猛然一震,男人从后面抱紧了她。脚下不稳,女子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双手扶住树干。她正要开口嗔怪,下身一阵清凉,裙摆已经被掀起,紧接着,内裤落到膝弯。悉悉疏疏,一根粗壮滚烫的东西,黏渍渍地顶住了她的下体。
女子恼火了,她奋力挣脱,整好衣衫:“怎么可以这样?太野蛮了!”
男人垂下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许因为,你太美了。”
男人落魄的模样,软化了女子的心。望着男人半软的阳具,女子一声叹息,提起裙裾,裹住那尘根,缓缓撸动起来。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过得不容易。”
皓月当空,给大地披上一件薄纱。清风拂过,茂密的树林,涛声阵阵。吹去的花瓣,随风而起,轻轻扬扬,落在多情的人儿肩上。女子在奉献,男人在呻吟:“套紧一点!就这样!快一点!再快一点!啊!”终于,一条白色的弧线,从女子手中划出,溅落在泥土间凋零的花瓣上。
哇地一声,一只受惊的乌鸦,直冲云霄。
从杭州回来,韩梅再没有和林处长单独相处。不约而同地,两人都在回避着什么。
有了他山之石,并购的事情进展神速。协议已经草签下来:所有职工,一律留用!然而,常人不知的是,这份协议,还有附加的秘款:一年之后,资方有权辞退女三十,男四十以上,无特殊技能的职工。这意味着,百分之八十的工人,一年之后都将下岗。所有的当事人,都得到了这样或那样的好处。普通职工的利益,就这样被出卖了。
转眼就是五月黄金周。白雪的老板,一个矮胖的香港人,邀请林处长,当然,还有两个俏丽的女人,去白龙潭度假。五月的鲜花,开放在原野。前面两个男人,一个驾车,一个看地图;后面两个女人,一个嘻嘻哈哈,一个叽叽喳喳。节后,白雪就要离开公司,来局里报到了。林处长安排,特招她为副科级公务员。这是不是附加条件的一部分,就不得而知了。韩梅感到不可思议,白雪只是回答她:“我累了。”再问,才补充了一些,大致是说,外企亏损严重,全靠假帐撑门面,谣传公司要搬到四川去,等等。她觉得自己累,赚的也差不多了,所以萌发了退意,想找个铁饭碗。
那香港老板也被快乐的气氛感染了:“两位靓女,好心情啦。”韩梅学着港式普通话:“香港已经回归啦,我们当然系很高兴的啦。”老板笑了,意味深长地说:“系啦,香港回归啦,我们系一家人啦。”
下午的水上项目,令人意犹未尽;而晚上的烧烤,则使人心满意足。韩梅回到自己的房间,冲了个凉,换上白色的纱裙,正看着电视,香港老板敲门进来。她只好又披上一件衬衫,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闲扯。那香港人老也不走,韩梅熬不住了,只好逐客:“太晚了,您一定累了。回去睡吧,明天有的是时间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