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大少爷,您想想,现在满京城的学子都盯着您,说您科举舞弊。”“您这时候突然拿出一篇如此惊世骇俗的策论,您觉得,他们会信是您自己写的吗?”“他们只会说,这是国公府花钱请了高人代笔,是欺君之罪!”谢卢的脸色瞬间白了。这个后果,他想都没想过。“那……那怎么办?”林安一字一顿地说道。“背下来。”“什么?”“您得把这篇策论里的内容都给揉进脑子里,变成您自己的东西。”“明日殿上,当着文武百官和所有贡生的面,亲口说出来。”“到那时,这便是您自己的真知灼见,不仅能让陛下龙颜大悦,更能堵住天下所有人的悠悠之口,让他们知道,您谢卢,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谢卢的嘴巴张了张,看着那篇策论,脸上顿时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这……这么多,我……我背不下来啊……”“大少爷,您应该知道,这次科场舞弊案的背后,关乎着什么吧?”林安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轻点了一下谢卢。谢卢的脸色变了又变,看着林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这小子说的话,怎么跟母亲说的有几分相似呢?想到这,他咬了咬牙。“好!我背!”他狠狠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郑同。“郑同,去账房取二十两银子来!”不多时,郑同取来银子,谢卢拿过来之后,径直塞到了林安怀里。“拿着吧,这是少爷我赏你的!”“等明日,少爷我若能安然无恙地从宫里出来,再给你天大的赏赐!”林安没有推辞,躬身接过郑同递来的那锭沉甸甸的银子。“那小人就预祝大少爷,旗开得胜,一鸣惊人。”说罢,他便躬身告退。离开谢卢的听竹苑后。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当他回到厨房后院那片下人们居住的区域时,一股馊臭味便扑面而来。他刚一踏进院门,原本聚在一起赌钱的几个下人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为首的,乃是厨下管事刘痔。看到林安完好无损地回来,众人脸上皆是有些意外。“哟,这小子居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刘痔阴阳怪气地开口,将手里的牌九往桌上一扔。“听说大少爷在那边发脾气,还以为你小子被大少爷打断了腿,扔去乱葬岗了呢,没想到居然还能走着回来?”然而,林安根本没有理会对方。这刘痔对原身极尽欺辱,原身本就孱弱,且又没有靠山,一直委屈受着,也渐渐让这帮人对他是越发过分。平日里打骂也就罢了,更是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交给他,就没让他睡过一天好觉。现在,林安既然穿越来了,自然不愿再忍受。林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白天在谢卢那边跪了半天,现在身心俱疲,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便径直朝着自己的那间破屋走去。“你他娘的站住!”刘痔被他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猛地起身,一把拦在了林安面前。“你小子什么态度?”“见了老子,连声‘刘管事’都不会叫了?”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安的鼻子上。林安皱了皱眉,侧身想绕开他。“让开!”“你说什么?!”刘痔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他娘还敢跟我顶嘴?让老子给你让路?你他妈活腻歪了?”刘痔说着,便朝着林安一脚踢了过去。林安眉头一皱,却也没有站在那挨打,回头避过刘痔,便跟对方扭打了起来。“当!”就在这时,两锭银子从林安的怀里滑落,掉在了地砖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地上的那锭银子。
二十两银子!刘痔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双眼放光,贪婪之色溢于言表。他猛地指向林安,声音都变了调。“好啊!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贼!竟还敢偷府里的银子!”他弯腰就要去捡。林安眼神一冷,抢先一步将银子踩在脚下。“这是大少爷赏我的。”“赏你的?”刘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起来。“就凭你?一个烧火的下人?大少爷会赏你这么多钱?你骗鬼呢!”他脸色一沉,随即冷哼一声。“按照府里的规矩,偷盗财物,打断手脚,赶出府去!”“老子既然看到了,岂能让你如愿?”“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林安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狗放屁!”刘痔彻底没了耐心,对着身后的几个下人一挥手。“给我打!”那几个平日里就跟着刘痔作威作福的下人,狞笑着围了上来。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林安的身上。林安虽然极力反抗,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只能蜷缩着身体,护住要害。然而,就在这时。林安忽然看到刘痔趁着那几人狠揍自己的工夫,正在弯腰捡自己的银子,距离自己很近。他当下一狠,也顾不得其他,发疯似的冲了过去,趁刘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抱着刘痔的脑袋,一口咬上了对方的耳朵。“啊!”一声惨叫传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但紧接着的,又是一顿雨点般的拳打脚踢,直接将林安打得几乎晕死过去。直到他彻底蜷缩在地上,没有了半天反抗之力,刘痔这才让那几人停了手。“妈的,还敢咬老子!”刘痔一只手捂着还在流血的耳朵,一只手掂了掂从林安那里抢过来的银子,冷哼一声。“哼!不打死你,是因为你小子偷了府里的银子,等明儿个账房那边来查,我再慢慢找你算账!”此时。林安蜷缩在角落里,全身上下到处都在疼,但好在他全力保护着要害,且因为那几人虽然都下手了,但毕竟没真往死里打,算是让他保住了小命。“小子,别装死!”“别以为挨了揍,事儿就过去了!老子告诉你,今晚厨房的柴,你一个人劈完。水缸,你一个人挑满。”“敢偷懒,看老子明天怎么收拾你。”说罢,他对着身后众人一挥手,脸上带着狞笑。“兄弟们,今晚都别干了,回去睡觉!”“明天都睡个懒觉,等着用早饭!”“好嘞,谢刘管事!”众人哄笑着,簇拥着刘痔扬长而去,只留下林安一个人躺在冰冷肮脏的院子里。良久。林安这才慢悠悠的爬了起来,看着刘痔等人在屋内喝酒畅聊,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但他知道,现在自己还不是那些人的对手。眼下,唯有等。等明日谢卢从宫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