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明。巍峨的皇城宫门前,早已是人头攒动。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三五成群,低声议论。在他们身后,是一百八十七名通过会试,即将参加殿试的贡士,一个个面带激动与忐忑,整理着自己的衣冠。所有人的话题,几乎都绕不开一个人。镇国公府,谢卢。“听说了吗?那谢卢说今日要来参加殿试呢!”“科场舞弊,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他竟还敢来?”“镇国公府势大,谁知道呢……”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一阵骚动。一辆华丽的马车停下,车帘掀开,一个身穿锦袍胖子,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慢悠悠地走了下来。不是谢卢,又是何人?只见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群臣想象中的惶恐与不安,反而是步履从容,优哉游哉,仿佛不是来接受审判,而是来郊游踏青。现场顿时炸开了锅。这简直是**裸的挑衅!在天下读书人面前,在王法威严之下,他竟还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谢卢!你这个国之蛀虫!科场舞弊,当为学子之耻!”一名年轻贡士终于忍不住,指着谢卢怒声喝骂。“你还有脸来这里?简直丢尽了我等读书人的脸面!”“没错!滚出去!”“严惩舞弊,还科场清明!”一时间,群情激愤,尤其是那些新科贡士,看向谢卢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文臣们也纷纷摇头,窃窃私语。“太过猖狂了。”“镇国公这是怎么教的儿子?简直目无王法!”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谢卢,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反而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最后咧嘴一笑。“哟,这么热闹?”他嬉皮笑脸地开口,似乎并未听到那些人的话。“刚才不还静悄悄的么?跟奔丧似的!”“看来本少爷还挺受欢迎的嘛,我这一来,大家就都精神了。”
此言一出,更是火上浇油。“你!”那名带头呵斥的贡士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就在此时,一个清朗而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响起。“谢兄,此言差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的公子哥从人群中走出。此人正是礼部尚书郑庭旭之子,本届科考状元的热门人选,郑华云。郑华云对着谢卢微微拱手,脸上却带着几分鄙夷。“我等在此,是为国选材,是为圣上分忧,气氛肃穆,理所应当。”“倒是谢兄你,身陷科场舞弊之丑闻,非但不思悔改,反倒在此哗众取宠,这才是真正丢了镇国公府的脸面,让令尊蒙羞!”他声音洪亮,义正辞严,一番话引得不少学子连连点头。随即,他话锋一转,变得更加锐利。“谢兄如此行径,莫非是觉得有国公府撑腰,便可目无王法,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吗?”“你当真以为,你镇国公手握重兵,陛下便不敢治你的罪吗?”这话,已经是诛心之论,摆明了是要挑拨离间,将整个镇国公府都拖下水。然而,谢卢却像是没听出其中的凶险,反而眼睛一亮,凑了上去。“郑兄,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他上下打量着郑华云,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本少爷今天不仅不会有事,说不定,陛下还会对我刮目相看呢。”郑华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痴人说梦!”“不信?”谢卢眉毛一挑。“那咱俩打个赌如何?”不等郑华云反应,谢卢便指了指他腰间。“就赌你腰上那块玉佩。我瞅着挺好看,听说,是你爹前阵子花了大价钱给你弄来的?”郑华云脸色一变,那玉佩乃是极品和田暖玉,价值千金,更是他父亲对他新科及第的期许。
“哼!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你若输了呢?”郑华云冷声问道。谢卢“唰”地一下打开手中的折扇,扇面上是山水墨画,扇骨却是白玉所制,一看便知非凡品。“我若输了,这把扇子归你。”有识货的人顿时低呼出声。“那不是……陛下去年赏赐给镇国公的玉骨扇吗?”用御赐之物做赌注?这谢卢真是疯了!所有人都觉得他狂妄到了极点。郑华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快意,当即应下。“好!一言为定!”他仿佛已经看到谢卢颜面扫地,自己则名利双收的场景。就在此时。一道尖细悠长的声音,划破了宫门前的嘈杂。“皇上驾到——!”是大内总管高公公。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忙整理衣冠,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身着明黄龙袍的大炎皇帝赵彻,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来。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臣子与贡士,最后,在站在队伍最前列的谢卢身上,停留了片刻。赵彻看到谢卢那副不卑不亢、甚至还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终究什么也没说。他走到丹陛前,沉声开口。“众卿平身。”“今日,乃殿试之日,朕心甚慰。”“朕就在这奉天门前,为我大炎,亲选栋梁之才。”他正要宣布殿试开始。一个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礼部尚书郑庭旭出列,躬身禀奏。“启禀陛下,臣有本奏。”赵彻看向他。“郑爱卿,有何事?”郑庭旭一脸沉痛,朗声道:“陛下,科举乃国之大典,为国求贤,万万马虎不得。”“然,近日京中流言四起,皆指镇国公之子谢卢,于会试之中,行舞弊之事。”“如今人言鼎沸,天下学子之心,皆因此事而动摇。”“若不先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恐天下读书人不服,我礼部主持会试,亦无法向天下士子交代!”他话音一落,身后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请陛下彻查舞弊案,还科场清明!”“请陛下严惩罪魁,以正国法!”声浪滔天,直逼御座。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赵彻和谢卢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