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盗墓笔记续 > 第11章 风雪孤镇
  改装全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上狂奔。引擎的嘶吼盖过了车厢里解雨臣微弱的呻吟,也盖过了我和胖子粗重的喘息。车窗外,格尔木灰蒙蒙的轮廓飞速倒退,路灯的光晕被拉扯成模糊的线条。刚才地下车库那场生死时速的搏杀,硝烟味和血腥气仿佛还粘在鼻腔里。
  “老马……”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不知道是谁溅上的血点,声音嘶哑地对着驾驶座方向喊,“你他娘的真行!刚才那几枪,神了!”
  驾驶座上开车的是另一个陌生面孔,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是老马安排的心腹,叫黑子。他紧盯着前方,声音沉稳:“马哥引开主力,受了点伤,不碍事。他让我带你们去汽修厂汇合。”
  我的心稍微放下一点。老马还活着。
  车子七拐八绕,甩开可能的追踪,最终冲进一个位于城郊结合部、挂着破烂招牌的废弃汽修厂。卷帘门哗啦一声拉起又迅速落下,将外界的光线隔绝。
  厂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空间很大,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蒙尘的工具。角落里,老马靠在一张破旧的轮胎上,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旁边停着一辆改装得更加彻底、车身覆盖着厚实防滑装甲、轮胎宽大如同怪兽的越野车——乌尼莫克。车顶上架着卫星天线和额外的油箱,后车厢明显加高加固过。
  “马哥!”胖子跳下车,冲了过去。
  “死不了。”老马摆摆手,看向被我和黑子小心翼翼抬下车的解雨臣。简易氧气袋还在工作,输液管里的药液缓慢滴落。解雨臣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呼吸还算平稳。“解老板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但医生说……”我把医生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省略了碎片干扰仪器那段。
  老马脸色阴沉,看着昏迷的解雨臣,又看看我和胖子:“昆吾山……那地方比魔鬼城还邪乎。冰天雪地,路都没一条,还有边境哨卡。你们带着解老板,这……”
  “必须去!”我斩钉截铁,掏出那把短刀,指向昆吾山地图的方向,“地图指向那里!小哥可能也在等我们!而且……”我看向解雨臣,“小花拼了命给我们留下这条线索,也许……也许那里就有能救他的东西!或者救小哥的东西!”这念头很疯狂,但此刻却成了支撑我的唯一信念。
  老马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行!既然你们决定了,老子这条命也豁出去了!这辆乌尼莫克,是专门为那种鬼地方改装的,抗造!吃的喝的用的,还有你们要的简易维生设备,都装车上了!氧气瓶够撑一阵子,还有备用的急救药品和血袋。黑子跟我跑过几次边境线,路熟,枪法也好,他开车送你们进去!”
  “老马,那你……”我看着他手臂的伤。
  “我留下断后,清理尾巴,顺便再弄点补给,想办法绕道后面接应你们。”老马眼神狠厉,“‘它’在格尔木的爪子,老子非得给他剁了不可!”
  没有时间多耽搁。我们小心翼翼地将解雨臣安置在乌尼莫克后车厢特制的、带有减震气垫的病床上,固定好氧气瓶和输液架。汪藏海的古册、第一块青铜碎片、装着昆吾山地图片段的短刀,被我贴身藏在背包最深处。胖子检查了车上的装备:几把猎枪(老路子搞来的)、充足的弹药、开山刀、冰镐、登山绳、强光手电、固体燃料、压缩干粮、成箱的罐头和水……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的极地生存。
  “保重!”我和胖子重重握了握老马没受伤的手。
  “活着到地方!活着回来!”老马用力拍了拍乌尼莫克厚重的车门。
  黑子发动了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在空旷的汽修厂里回荡。卷帘门再次拉起,乌尼莫克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冲进了格尔木城郊熹微的晨光之中,朝着西北方向,阿尔金山脉的巍峨阴影,一头扎去。
  接下来的旅程,漫长、枯燥,却又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车子在无尽的戈壁和逐渐抬升的荒原上奔驰。起初还能看到稀疏的草甸和零星的牧民帐篷,渐渐地,绿色彻底消失,只剩下裸露的、被风蚀得千奇百怪的岩石和灰黄色的沙砾。气温开始明显下降,即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外面透进来的寒意。
  解雨臣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会因为颠簸发出无意识的呻吟,眉头紧锁,仿佛在噩梦中挣扎。胖子和我轮流照顾他,监测他的生命体征,给他喂点流食和水。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车厢里的气氛总是异常沉重。那块青铜碎片被我小心翼翼地用铅盒(老马准备的)单独隔离起来,不敢再靠近解雨臣。
  黑子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车技极好,对这片荒原了如指掌。他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路,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哨卡。几天几夜,我们几乎都在车上度过,困了就轮流在后排蜷一会儿。窗外是单调重复的荒凉景色,车内是压抑的沉默和伤员的微弱呼吸。只有乌尼莫克不知疲倦的引擎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地势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远处,阿尔金山脉连绵的雪峰如同横亘在天际的银色巨龙,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就是我们的目标——昆吾山。地图上标注的“剑脊峰”,就在那片雪峰深处。
  终于,在离开格尔木的第五天傍晚,乌尼莫克驶下最后一段颠簸的碎石坡道,停在了一个坐落在雪山脚下、被呼啸寒风包裹着的、极其破败荒凉的小镇边缘。
  这地方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个大点的村子。低矮的土坯房大多歪歪斜斜,墙壁被经年的风雪侵蚀剥落。狭窄的土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雪沫和沙砾,发出呜呜的鬼叫。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暮色中摇曳,如同鬼火。空气冰冷刺骨,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生疼。这里已经靠近边境,人烟稀少,只有一些最顽强的牧民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人,才会选择在这里落脚。
  “到了。‘雪洼子’,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也是能开车到的尽头。”黑子熄了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再往前,就是真正的无人区,得靠腿了。车只能停在这里。”
  我们找了个背风、相对隐蔽的角落停好车。黑子熟练地给车盖上了厚厚的雪地伪装网。我和胖子裹紧老马准备的厚实防寒服,戴上风镜和帽子,才敢打开车门。
  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刀,瞬间刮在脸上,几乎让人窒息。我赶紧回头检查解雨臣的情况,车厢里提前开了暖气,他还裹着厚厚的睡袋,氧气面罩下呼吸还算平稳。
  “我和胖子去找地方落脚,顺便打听打听情况。黑子,你守着车和小花。”我对黑子说。他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把保养得很好的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我和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进这个死寂的小镇。土路两旁的房子大多门窗紧闭,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没有眼睛的窟窿。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更添几分诡异。偶尔有一两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当地人匆匆走过,瞥向我们这两个陌生面孔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
  终于,在镇子最里面,靠近山脚的地方,我们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一盏挂在破旧木门廊下的、蒙着厚厚油污的马灯。门楣上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用红漆写着模糊不清的两个字:**客店**。
  推开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羊膻味、汗臭和柴火烟气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屋子中央一个烧着牛粪的铁炉子散发着光和热。几张油腻腻的桌子旁,零散坐着几个身影。有裹着厚厚皮袄、满脸沟壑的当地牧民,也有两个穿着脏兮兮羽绒服、眼神闪烁、一看就不是善类的生面孔。我们一进来,所有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一个身材干瘦、脸上带着高原红、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老头从炉子后面站起来,操着生硬的汉语:“住店?”
  “嗯。两间房。”胖子瓮声瓮气地说,尽量让自己的块头显得更有威慑力。
  老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