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前面也有人!”
“躲到庄稼地里去!”
三个人急忙钻进了旁边的青纱帐中。
“哎,刚才看到这里有人呢。”外面传来清兵的声音。
“是啊,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也看到有。”
“人呢?”
“一定是钻了青纱帐。”
“快搜!”
“哎,别,人家在暗处,咱们在明处,可犯不着冒这个险。”
“那你说怎么办?”
“放火,烧他娘的,不怕他们不出来!”
“好,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找火。”
不一会儿,便听外面人说:“火来了。”
又有人喊:“哎,出来吧,要不然就成烤乳猪了。”
“不出来?放火了。”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知道今番完了。
“点火!”
“慢!”一个女兵喊了一声,然后回头低声说:“将军,自己保重。”又喊道:“别放火,我出来了。”然后拨开青纱帐向外走去。
“哟,还是个小娘儿们呢,我这主意不错吧?”
“应该还有,我刚才看见不只一个。”
“我也觉得还有,快出来!”
另一个女兵也看了女将一眼,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向外面应了一声:“别放火,我出来。”
女将明白,两个女亲兵是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的安全,眼泪刷地涌出了眼眶。
“还有没有。”
“没有了,就我们两个。”
“嘿,看看哪,这两个小娘儿们长得还不错呢。”
“怎么样哥哥?”
“还用问,咱俩打头阵,剩下的排队。”
“不要,杀了我吧。”
“杀了你?小美人儿,我们哪舍得呀!还是留着你的命到北京去死吧。”
“啊!”少女耻辱的尖叫声和着清兵们的淫笑声一阵阵传入青纱帐中,女将气得浑身发抖,泪如雨下。外面的强奸进行了多久,女将并不知道,只知道后来远处传来了收兵的锣声,清兵们才匆匆离去。
女将从青纱帐里出来,路边的高梁被压高了一大片,两个女兵的衣衫被铺在上面,还留着点点鲜红,那是女兵们的初夜血,竟这样流在战场上。
女将才要继续南行,看到南边尘头又起,知道还有清兵赶来,只得又钻进青纱帐,向远处跑去。
跑出去大约半里多地,来到田间的小道上,女将听到远处大道上一拨儿一拨儿的马蹄声,知道还有大批清军在附近。
走大路太危险,还是从田间漫野的走去为好,如果路上遇见机会,弄身衣服换换,扮个农家少妇,混到江南去。打定了主意,女将便顺着小路继续南行,又走了三、五里,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肚子又饿,便想寻些吃的。刚巧遇上一片萝卜地,女将一看,大喜过望,急忙奔了过去,将刀放在地上,双手抓住一棵萝卜缨就往外拔。
如果是平时,随便哪一个人也能轻易地把这萝卜拔出来,可这女将已经连续行军数百里,几天几夜没合眼,又没吃东西,还打了好几仗,哪还有力气。拔了几拔没拔出来,只得深吸了口气,使个骑马蹲裆式,尽力一拔,才把那萝卜拔出来,自己却也一个后仰倒在地上。看着手里的萝卜,象得了金子似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四)
忽然,女将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她看到自己的身边已经站了好几个清兵,正低头看着她。她吃了一惊,急忙去摸身边的刀,已经被人抢先一脚勾了去踢出十来步远。
她知道,自己现在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也无法对付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更不用说这么多人了,这便是自己的归宿。她“哈哈哈哈”狂笑起来,也不顾身边愕然的清兵,把那棵不过半尺长的白萝卜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竟自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她是不是疯了?”一个清兵问。
“差不多。反正肯定饿得不善。”他们当中那个十夫长打扮的说。
“怪可怜的,先让她吃完了再捆吧。”
“别。趁她饿得没劲儿先捆了,免得麻烦。”
“那不把她饿死了?”
“不会先捆起来再喂她吃?”
“也是。”
几个清兵掏出绳子,把那女将揪起来。她挣扎着把最后一点儿萝卜塞进嘴里,却任对方把她反绑起来。
这伙清兵都是掉了队的,分属不同的部队。在北伐部队北上的时候,这支清军曾经同太平军打过一仗,太平军的勇猛令这些清兵心惊胆战,所以一听说来围堵太平军,许多清兵便想方设法地开小差儿,这几位便是如此。他们假装体力不支,又或是扭了胳膊扭了脚,故意落在后面,以那个十夫长为首,见附近没人注意,便熘到庄稼地里藏起来,想等仗打完了再去找自己的部队。刚才听到收兵的锣声,知道仗打完了,几个人正要走,便看见精疲力竭地逃过来的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