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鏖战,女将的马没了,标志着将军身份的头箍也掉了,衣服也都脏得没了本色,所以这几个清兵并不知道她竟是个身价数千的太平军女将,还以为她不过是个普通女兵呢。
几个清兵把她绑好,还真的又拔了几个萝卜递在她面前,她也不管好歹,都给吃了,又说:“给我点儿水喝。”
“还真他妈的不认生。好吧,那边有个水坑,让你喝个够。”
他们把她带到水坑边,这是本地人盖房脱土坯的时候挖土形成的,雨水积在里面,她也不管那水是脏是净,跪在坑边,弯下身去喝了个够,又把头扎在水里。清兵看见,以为她要投水自尽,急忙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来。
“让我洗洗脸。”她说:“我已经好多天没洗过脸了。”
清兵倒还好说话,帮她洗去脸上的征尘,露出本来面目。
“他妈的,咱们将军的小姨太也没她好看。”
“还真是的嘞!”几个清兵看着她那美丽的面容议论道。
“可惜了你的好模样了,走吧。”两个清兵把她搀起来。
“等等,干什么去?”那个十夫长问道。
“献俘请功去呀?”
“献俘?值多少钱?”
“纹银二十两。”
“死的值钱多还是活的值钱多?”
“大哥,您煳涂了,当然是活的值钱多了,咱们将军不是说了吗,死的十两,活的二十两。”
“那我问你,咱们几个人?”
“九个。”
“这钱怎么分?”
“这还用说,二十两每人二两,多出二两来咱们弟兄去找个酒楼痛痛快快喝一顿。”
“那要是死的呢?”
“每人只得一两。大哥,您这是怎么了?”
“你们算错帐了。”
“没错呀。”
“活的每人二两,死的每人十两。”
“我说,咱们哥哥乐煳涂了,要是死的,全给您一个人是十两。”
“不,每人十两。”
“大哥,您这是怎么了?……”
“别吵吵,让大哥说,他经多见广,准有主意。”
“那是自然。你们究竟想不想得十两银子?”
“想啊,那还用说。”
“那就把她宰了,要死的。”
(五)
“怎么说?”几个清兵围着那十夫长急问。
“咱们在这儿把她宰了,每个人割她一件东西回去报功,这一具尸体不就变成八个死人了吗?”
“可咱们军律上不是说,献首报功吗?”
“要不说你傻呢。这行军打仗重在轻装,所以为了不太累赘,可以割下一只耳朵,或是割下鼻子报功。”
“那也只有三样儿啊。”
“就这三样也比活的多十两了不是?还有她的手脚呢。”
“七十两了。”
“加上两个妈妈儿一个屄,该是多少两?”
“妈的,一百两了,每人十两还有富俗,大哥,你真行!”
“大哥,没说这手脚和屄还能报功的,当官的能认吗?”
“这你们就不明白了,当官儿的一准儿认帐。”
“您就这么肯定?”
“那是。你们想想,当官的凭什么升官儿?凭战功啊!怎么算战功?手下杀了多少敌人呐!咱们报功有当官儿的验,可是他再往上报的时候就没人验了。咱们杀一个,他报十个,咱们报十个,他报一百个。所以呀,咱们多报,对当官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反正是朝廷出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真的假的?”
“我骗你们干嘛?除非咱们这位当官的是棒槌,否则的话,我保你们拿银子。”
“这可是您说的。”
“你们要是不信,这样吧,你们拿耳朵鼻子,我拿她的屄和一个奶子,要是不能报功算我倒霉,决不要你们分一个子儿,怎么样?”
“行!不就是一两银子嘛,值得赌一把,那我就动手了?”
“别呀!”
“怎么了?”
“这么漂亮的小娘儿们,就这么杀了不觉得可惜吗?”
“哎,对呀,反正死了也没人查,干嘛不玩儿玩儿。”
“你们以为她活着就能好得了?那些当官的能放过她?要真是活着弄回去,可就没咱们哥儿们的事儿了。”
“哥哥,您圣明。不说别的,这么漂亮的娘儿别说动,见也是头一次见。要是能玩儿上一次,那俩赏钱不要也值了。”
“那还等什么?动手哇!”
几个清兵这边商量着怎么处置那女将,回头一看,那女的半眯着眼睛,身子直打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