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一周后，许瑶华找到了我。
地点是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她主动约的。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角落的位子上，面前一杯手冲，杯子旁边放着一本展开的书。
穿一件法式丝质长裙，长发披肩，露出纤细的手腕。
"商初岚，好久不见。"
她站起来，冲我微微笑了一下。
"贺修齐那次见过一面，严格来说不算好久。"
我坐下，没点咖啡。
她不急着说正事，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你应该在纽约才对，敲钟错过了很可惜。"
"你约我不是聊敲钟的。"
"确实不是。"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晏清最近状态很差，我有点担心。"
"你担心他，应该找他聊。"
"我找了，他不肯说。只说你要离婚，不说原因。"
"那你来问我原因？"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我看着她，容貌确实漂亮知性，轮廓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很松弛的从容。
说话也慢条斯理的，没有攻击性。
这种人最难对付。
如果她跳起来骂我，或者冲我喊你凭什么伤害晏清，我反而好应对。
可她不。
她就那么坐着，语气平和得像在跟你讨论天气。
"许瑶华，你跟晏清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到高中，一条巷子里长大的。"
"后来呢？"
"后来我出国读书，他也上了大学，联系就少了。"
"什么时候重新联系上的？"
她想了想，"大概三年前。"
三年前。
"三年前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贺修齐牵的线，说晏清身边需要朋友。"
"他身边有我。"
她笑了一下，"商初岚，我没有要跟你争什么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突然提离婚，对晏清的打击太大了。他这几年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当然清楚。"
"那你还要执意离婚？"
"你觉得我不该？"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我觉得你应该有你的理由。但如果只是一时冲动，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不是冲动。"
"能告诉我原因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关心他。"
这句话她可以说得很坦然，坦然到我几乎觉得自己在小题大做。
一个青梅关心自己的竹马，天经地义，对吧？
"许瑶华，十月十二号你在哪里？"
她的手指停了。
只是一瞬间，很快恢复正常，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
"我在家。"
"一整天？"
"一整天。"
"没出门？"
她看着我，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你在试探什么？"
"没有。"我站起来，"谢谢你关心晏清，但我的婚姻不需要第三个人操心。"
"商初岚。"
她也站起来。
"如果你看到了什么，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当面说清楚的机会。"
我转头看她，她的表情很诚恳，甚至带着一点无辜。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看到了什么让你产生误解的事，应该问清楚。直接做决定，对谁都不公平。"
"你在承认什么？"
"我没有在承认什么。"她退了一步，重新坐下。
"我只是在说一个道理。"
道理。
道理这种东西，从一个在许愿树下吻了我丈夫的女人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
我走出咖啡厅，外面在下雨。
十月中旬的雨带着凉意，打在脸上倒是清醒了不少。
手机响了，顾瑾瑜。
"你公司楼下咖啡厅监控拍到你了，跟一个女的坐在一起，谁啊？"
"你盯我监控？"
"安保推送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几个投资人来找你。对了，有个叫许瑶华的也来找过你两次，让前台挡了。"
许瑶华来过公司两次。
不是今天才找我，是我一直不在。
"她来干什么？"
"说是你朋友，前台没放行，不知道什么事。"
我握着手机站在雨里。
她在我不在的时候来过公司两次。
找我的话，打电话就行。
来公司，是想确认我不在国内。
确认了，才放心在十月十二号出现在许愿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