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灶的余烬在潮湿空气中明灭，映得老杰克脸上的疤痕如同蠕动的蜈蚣。他浑浊的目光像生锈的刀，缓缓刮过林玖慕紧张的脸，最终钉在阴影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上。空气凝固了，只有污水滴落的“啪嗒”声在死寂中放大。
林玖慕喉咙发干：“他…饿…”话音未落，老杰克突然暴起！那根磨亮的木棍带着破风声砸向“小老鼠”藏身的阴影！
“等等！”林玖慕骇然前扑——
“喀嚓！”木棍在离小老鼠头皮半寸处骤停，棍尖精准点碎了一块松动的砖石。碎屑溅到小老鼠脸上，他却像石雕般纹丝不动，只有瞳孔缩成针尖。
老杰克收棍冷笑：“夜瞳吉米…毒蝎帮的‘小幽灵’也敢来我这偷食了？”
“夜瞳？”林玖慕愕然。那孩子终于从阴影里挪出半步。脏污结块的头发下，一张瘦得脱相的小脸，鼻尖有道新结痂的划痕，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如同淬火的星辰碎片。他死死盯着老杰克，嘶哑开口：“…面包…换消息。”
老杰克嗤笑，棍尖却转向林玖慕：“你带回来的麻烦。毒蝎帮的眼线，专偷新人的‘买命钱’。”他盯着林玖慕藏在身后的手，“你挖到什么了？值得吉米亲自盯上？”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林玖慕头顶。他缓缓摊开手掌——那块锈蚀的金属片在余烬微光下泛着冷硬色泽。
“咦？”老杰克瞳孔一缩。吉米却像嗅到血腥的鬣狗猛地前蹿！枯瘦的手指抓向金属片！
“嗡——！”颅内的第二心跳骤然轰鸣！林玖慕眼前的世界瞬间剥离色彩，只剩下线条与能量流动。吉米快如鬼魅的动作在他眼中分解成一格格慢放的剪影，而自己握着金属片的手与吉米指尖之间…一道头发丝细的“空隙”正在生成！
意念如刀斩落！
“嗤啦！”吉米指尖的破布袖口凭空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冰冷的锈蚀金属片边缘，一滴血珠缓缓渗出。
吉米触电般缩手，惊骇地看着自己指尖的伤口，又猛地抬头瞪向林玖慕，亮瞳里第一次翻涌起真实的恐惧。老杰克的木棍“咚”地顿在地上，眼神锐利如鹰：“…空间切割？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玖慕浑身发冷。暴露了！他急中生智，举起金属片指向吉米：“他认识这东西！他知道哪里还有！”
吉米舔掉指尖的血珠，突然指向金属片一角被污泥覆盖的凹痕：“…水厂…下面的‘星泪’…”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我去…分你们三成！”
老杰克脸色剧变，一把夺过金属片，用指甲狠狠刮掉锈垢——几道交错的弧线和一个水滴状符号在火光下显现！他猛地揪住吉米破领：“你进过‘铁棺’水厂？！那鬼地方进去的没人能出来！”
吉米挣开钳制，亮瞳燃烧着疯狂：“里面…有吃不完的肉罐头！还有…亮晶晶的‘星泪’！”他指着金属片的水滴符号，“毒蝎帮在找这个！他们缺个‘钥匙’…”他突然盯住林玖慕，“你能切开‘铁门’！”
废弃水厂…食物…星泪…钥匙！林玖慕的心脏狂跳。这或许是绝境中的生机！老杰克眼神挣扎，瘸腿无意识摩挲着地面。生存的贪婪最终压倒了恐惧。他沙哑道：“五成。明晚腐月升时，骸骨巷尽头汇合。”他掰下半块黑面包扔给吉米，“管好你的嘴。”
吉米像野兽般叼住面包，深深看了林玖慕一眼，转身没入阴影，消失得无声无息。
余烬将熄。老杰克摩挲着金属片上的水滴符号，声音低沉如墓穴回响：“二十年前…‘铁棺’水厂三百工人一夜蒸发。教会说他们触怒神灵…”他抬眼，疤痕在跳动火光下狰狞，“但有人听见…地底传来星空的哭声。”
林玖慕指尖残留着空间切割的幻痛。他望向水厂方向——浓雾深处，两点幽绿的光，如同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睛，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