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吧。” 我说:“好啊。” 她笑咪咪说:“我给你生个大胖小子,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嗯,说实话,我挺想有个闺女的。” 她沉浸在母性的激情里,顺着我说:“好啊,那我就给你生个闺女。” 我说:“说什么呢?你能指哪儿打哪儿?” 她说:“我能。相信我。我家有女孩儿基因。你看,我妈是独生女。我也独
生女。结果我生了、生了……” 她忽然哽咽,说不下去了。 我抱住她,闻她头发蒸出的女人气味。 我能感到她在我怀里哆嗦。 我安慰她说:“好了好了,以前的事,不提了。” 她低声说:“我要给你生个闺女。我要让你高兴。” 她在商场踮起脚跟、亲我脸。她的唇很细很软,微微哆嗦着。 〖19〗 回了家,她又提出给我生孩子。 我说:“其实就咱俩就挺好的。已经足够好。我不希望咱俩的生活被别人打
扰。” 她说:“你还年轻,所以你这么想。我跟你说,如果没孩子,老了以后你特
遗憾。我不想让你这辈子有遗憾。我给你生一个吧,好不好?” 我说:“我不想让你再受罪。” 她平静地说:“不受罪。想起来,从怀上到生、给喂奶、洗澡、哄着睡觉、
创造一个新生命、有唿吸、有感情、睁着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你、一天天长大、
懂事,其实挺幸福的。” 我有点儿吃惊:“啊?驼着四五十斤走来走去,不难受啊?” 她说:“嗯,那段日子当然不好受,不过怀孕以后,你发现旁边儿所有人都
让着你,进电梯别人都主动给你让地方、按按钮、发廊的小伙 子都特紧张、给你端茶倒水的特殷勤,你受到特殊照顾、你能挺着大肚子向
全世界宣布,我能干、我男人能干!那感觉挺自豪的,真的。“ 我问:“那,喂奶是不是挺难受的?奶胀、被叼、被咬、奶头被嚼烂……” 她说:“哎呀,也挺舒服的。我说也白说。那种心底沁上来的幸福,你们男
的永远不会懂。” 我说:“可生孩子毕竟是鬼门关啊。” 她小声说:“可生孩子毕竟有成就感。” 我明白。毕竟有过、又失去了。她可能想给生活增添色彩。为我,也为她自
己。 可是,失去小彤,我和如花都已经撕心裂肺过。 我说:“我不想再伤心。” 她忽然说:“我已经决定了。” 家里出事儿以来,她脾气变了,有时候让我觉得陌生,好像她被附了体。 〖20〗 臭臭出生之前,我跟如花商量孩子小名。 她说:“我这么好看、你这么浓眉大眼的,咱俩生的孩子,肯定集中咱俩优
点。” 我说:“对。对。” 她说:“而且我一米七、你一米八七,咱家宝贝儿矮不了!” 我说:“嗯、那是。这么着吧,不管男孩女孩,小名都叫臭臭。” 她坚决反对。我说名丑命硬,好养。 我俩好起来真好,如胶似漆,甜甜蜜蜜,吵起来真吵、吵吵闹闹。 后来又闹过好几次。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我动摇过,我问自己:这真是我
想要的生活么? 不过我都会安慰自己说: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女人没有不歇斯底里的。俩
口子没有不吵的。 我和如花可能是前世安排的一对欢喜冤家吧。 她也可能因为太缺安全感、所以想用我和她的骨肉作纽带、加固这个本来就
不受祝福的家。 后来她如愿怀上了孩子。我也认命了。 我和她走到一起太不易了。我要珍惜。 〖21〗 跟你掏心窝子啊,我对这美少年,始终就没认同感。 你是没见过他。产房外头、我头一次瞅见他,后嵴梁狠狠一哆嗦,大白天被
撞了腰、活见鬼那种。 我宁可撞见活跳尸。一般人眼睛之间距离是一个眼睛。他?两寸。 面门整个一打三十三楼直扑水泥地那种。嘴是平的,脑门平的,鼻子平的,
鼻孔朝天撅,一淋雨就可能呛死。 眉头拧嗤着,忧心忡忡,你怎么逗,永远紧巴巴皱着,像法国朗格多克。鲁
西永拳师犬。 那俩眼睛,一高一低,落差一厘米。最近三个月,落差迅猛增长中~ 这东西简直可以惊为天人。卡西莫窦要跟他站一块儿嘿,卡西莫窦就是金城。 仔细看,这孩子里里外外都渗透着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悲壮美。 大黄鼻涕永远吸熘着,啼了唋噜像在暴撮老北京炸酱面(我戒炸酱面好多年)。 〖22〗 说实话,当初产房外头照了第一面,我只记得我脑子里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