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丽愣住了。陈金飞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正冲着自己笑的奶娃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哈哈哈哈哈哈!”陈金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抱起陈琅,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哎哟!我的好大儿!”旁边的小安风也丢下娃娃跑了过来,抱住陈金飞的大腿。她仰着头,有样学样地也跟着喊。“干……爹!”这一下,陈金飞笑得更开心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这两个小活宝给融化了。“哎!哎!”他连声应着,一手抱着陈琅,一手把安风也捞了起来。“好好好!这下子敬芳不同意也不行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干儿子,干女儿了!”他高兴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今天来得急,没给你们准备认亲的礼物,下次!下次干爹给你们补上!”陈琅伸出小手,举了举陈金飞刚才送给他的那个拨浪鼓。“有……有……”陈金飞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哈哈!你这小鬼头!”他把两个孩子放回地毯上,揉了揉陈琅的脑袋。“小丽啊,你这两个孩子,教得真好!太招人喜欢了!”他捏了捏陈琅的小脸。“这个不算!这个是见面礼!”“干爹要给我的好大儿,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大礼!”陈琅立刻从善如流,又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干爹!”“哎!”小安风不甘示弱,也跟着喊:“干爹!”“哎!”陈金飞逐渐在一声声清脆的干爹声中迷失自我。等两个孩子被放回沙发前看动画片后。刘小丽给陈金飞续了茶,脸上带着一丝感慨。“你可真有面子。”“敬芳他……还没听过这孩子喊过他呢。”陈金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了一句。“敬芳哥……还是没消息吗?”刘小丽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她摇了摇头。“没有。”“这次出去,快一年多了。”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他们似乎都知道沈敬芳的工作性质,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晃眼,就到了1990年。陈琅虚岁4岁了。他的茜茜老婆,小安风,当然也四岁了。四岁的身体,大脑的发育终于跟上了灵魂的脚步。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嗜睡状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也意味着,无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虽然身边那个叫安风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越来越可爱,粉雕玉琢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可陈琅觉得,自己遭的罪也越来越多了。因为是早产儿,他的发育始终比同龄人慢了半拍。明明和安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站在一起,他愣是比人家矮了将近一个头,身子也小了一整圈。安风是那种天生骨架小,但很结实的女孩子,从小就好动,力气也大。陈琅则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这种体型上的差距,直接导致了两人在日常相处中,地位的悬殊。尤其是在家里那台20寸的松下彩电上,播放了一部名叫猫和老鼠的动画片之后。陈琅感觉,自己彻底沦为了安风手里的那只名叫杰瑞的老鼠。不,有时候他连老鼠都不如,更像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洋娃娃。早上他还在睡梦中,就会被安风像拖麻袋一样从床上拖到客厅。“弟弟,起床看电视啦!”他想反抗,但奈何力气太小,只能任由自己被拖着走,两条小短腿在地上划出两道无奈的痕迹。电视上,正放着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的小龙人。
玩过家家的时候,他永远是被扮演的那个。有时候,他是生了重病的宝宝,被安风用各种奇怪的药灌嘴。通常是高乐高加健力宝泡起来的,有时上面还会飘几粒小浣熊干脆面。有时候,他是被大灰狼抓走的公主,等着安风扮演的王子来拯救。最过分的是,这个王子在救出公主后,还总喜欢抱着公主转圈圈,直到把公主转得七荤八素,口吐白沫。他也尝试过反抗。但每一次反抗,都以被安风更大力气地镇压而告终。就连晚上睡觉,都不得安生。安风睡觉不老实,喜欢抱着东西睡。以前是抱娃娃,现在她觉得抱着软乎乎的弟弟更舒服。于是,陈琅就成了她的人形抱枕。有时候被横着当枕头,有时候被八爪鱼一样抱着。他想挣脱,但只要一动,安风就会在梦里发出不满的哼唧声,然后把他抱得更紧。唉。陈琅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这小小的年纪,到底承受了多少不该承受的重量。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每天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倒也省得他胡思乱想了。成天思考人生,未来,和自己的重生意义,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现在这样,每天过着鸡飞狗跳,充满惊喜的婴幼儿生活,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好在,他们的世界,也不仅仅局限于姥姥家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随着两人都能走得稳稳当当,刘小丽和姥姥姥爷,也开始放心地让他们四处串门。去得最多的,就是表舅姚峰的家。姚峰家住在武汉音乐学院家属区,离姥姥家不算太远。陈琅很喜欢去表舅家。因为在那里,他可以暂时摆脱被安风当成玩具的命运。表舅家有一架黑色的钢琴。表姐姚贝娜,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在钢琴前练习两个小时。这个时候,安风就会被琴声吸引。她安静地抱着自己的弟弟坐在旁边,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听的很认真。陈琅经常会被好为人师的表姐从小安风手里抢过来,抱在腿上坐在钢琴凳上。“来,琅伢子乖哦,姐姐教你弹琴好不好。”10岁的姚贝娜,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她很喜欢这个弟弟。一见面就会和安风抢夺拥有权,抱在怀里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