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1的消失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第一次“正式演出”在那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中终于“圆满”落幕——木偶跳完了它的舞蹈,幕布缓缓合拢,台上的灯光熄灭,只留下观众席通道里几盏幽绿的安全指示灯,映照着“观众”们意犹未尽、缓缓蠕动着退场的模糊身影。
禁锢各组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E组音效室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刘锦程几乎是虚脱地靠在调音台上,冯紫菱和罗逸凡也松了口气,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苏瑶松开紧握的绣花针,指尖微微发白。陈明远沉默地合上了他刚刚快速记录灯光变化和事件的本子,脸色凝重。
“去后台。”陈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B组和C组应该也在那里汇合。我们需要信息,任何信息。”
其他人没有异议。五人小心翼翼地走出音效室,沿着昏暗的走廊向下,前往后台区域。
后台比之前更加混乱。B组和C组的人聚集在一起,气氛压抑。金政宇靠在墙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李浩然和林雨萱站在他附近,显然在演出过程中也经历了极大的压力。B组的陈雅琴、张诗涵等人脸色苍白,王宇澄正在检查一扇之前似乎被无形力量封锁的门。
“你们没事吧?”苏瑶轻声问道,看向金政宇和林雨萱。
金政宇摇了摇头,示意无碍。林雨萱深吸一口气:“还好,就是……太可怕了。”
陈明远没有寒暄,直接看向B组的人:“你们一直在这里,有什么发现吗?特别是文字类的东西,说明书、笔记、或者……剧本?”
“剧本?”陈雅琴愣了一下,随即努力回忆,“好像……在那个最大的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我看到一些散落的纸,很旧,上面有字,但我没仔细看……”当时那种情况,谁还有心思仔细看文字。
陈明远立刻走向那个华丽的旧梳妆台。他蹲下身,费力地拉开了那个卡得很死的抽屉。里面果然散乱地放着一些发黄、边缘卷曲甚至破损的纸张。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它们,避免这些脆弱的纸张进一步损坏。其他人围拢过来。
这些纸张确实像是一个剧本的残页,但极其不完整。字迹是手写的,有些潦草,还有些地方被污渍(像是干涸的暗红色液体?)遮盖,难以辨认。
陈明远将残页铺在梳妆台上,借助后台昏暗的灯光,快速浏览起来。
【…第二幕,第三场…】 【…『信使』上场,手持『虚假的钥匙』,需从舞台东侧通道口出现,步伐需踉跄,表现出…(污渍)…若步伐平稳,则…(大块缺失)…】 【…『追逐』开始时,灯光必须转为频闪,频率不得低于每秒三次,否则『猎手』将无法锁定…(字迹模糊)…且可能波及…】 【…切勿直视『女王』的镜中之影,当歌声响起时,需闭眼直至…(破损)…】 【…献祭之舞于高台进行,高台绳索需提前检查(旁边有小小的潦草注记:已腐朽!),若舞者坠落,仪式将…(被撕去)…】 【…终幕之前,需有人念出『错误的祷文』,以此…(墨团)…出口…(最后几个字被用力划掉,几乎无法辨认)…】
每一段残破的指令或描述,都仿佛预示着一段极度危险的剧情。它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更像是一份夹杂着警告和死亡flag的操作手册。
“步伐不稳…灯光频闪…不能直视…检查绳索…错误祷文…”陈明远喃喃自语,手指划过那些关键的字眼,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并与他之前观察到的剧院规则和现象相互印证。
“这…这上面写的,‘猎手’、‘女王’、‘献祭’…都是什么鬼东西?”孙嘉豪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发颤。
“恐怕就是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参与’的剧情。”陈明远抬起头,眼神异常严肃,“这些残页,与其说是剧本,不如说是一份生存提示和危险预告的混合体。它指明了某些环节必须如何做才能避免立刻触发死亡机制,但也暗示了某些环节必然存在牺牲。”
他指着关于“献祭之舞高台”和“念出错误祷文”的部分:“看这里,它提示了危险(绳索腐朽),但也指出了某些行动(念错误祷文)可能关联到‘出口’。”
“所以,我们必须按照这个上面说的做?”张诗涵问道,声音带着希望又充满恐惧。
“不,不能完全相信。”陈明远否定得很快,“首先,它不完整,我们看不到全貌,很容易误解。其次,写下这些字的人是谁?是善意的前人留下的警告,还是剧院本身扭曲的引导?最后,你们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那处被划掉的“出口”字眼上。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们看到这个。这意味着,这份‘剧本’本身,可能也是‘演出’的一部分,甚至是陷阱的一部分。”
后台陷入一片沉寂。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更深的疑虑和恐惧所覆盖。
找到线索,却发现线索本身也可能致命。
陈明远小心翼翼地将所有残页收拢,按照找到时的顺序排列好。“我需要时间仔细研究这些东西,结合灯光、音效的规律,还有我们之前听到的那些规则……”
他意识到,解读这些残缺的信息,或许是活下去的关键。但这无疑是在走钢丝,一步解读错误,可能就会将他们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剧院幽暗的深处,仿佛正期待着他们根据这份残缺的地图,一步步走向下一个“精彩”的剧情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