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闷的钟声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余音未绝,一阵尖锐、失真、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铃声便猛地响彻整个剧院!
“叮铃铃铃——!!!”
声音无处不在,从隐藏的音箱,从舞台深处,甚至仿佛直接从脑海深处炸开。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但这铃声具有某种穿透性,根本无法阻隔。
铃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到两秒。
咔哒。
舞台上,所有顶灯、面光、侧光同时亮起,将原本昏暗的舞台照得如同白昼,甚至有些刺眼。厚重的暗红色绒布幕布伴随着老旧滑轮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空无一人的舞台。
然而,音乐响起了。
不是通过音效室的设备播放,而是仿佛从舞台本身、从木质地板下、从虚无的空气中共振产生。那是一段扭曲、走调、节奏诡异的交响乐,夹杂着不成调的唱诗班吟咏,庄严中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邪异。
“观众席”上,那些形态模糊、仿佛由浓雾和阴影构成的“观众”们,瞬间躁动起来。没有掌声,只有某种低沉的、满足般的嗡鸣和蠕动,它们的“目光”(如果那些闪烁的光斑可以称之为眼睛的话)齐刷刷地聚焦在舞台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期待和狂热。
A组(前台/观众席)的人被迫分散在观众席边缘或后方通道,他们感到那些“观众”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几乎要冻结他们的血液。孙嘉豪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赵婉晴紧紧抓着周梦琪的手臂,两人都在微微发抖。苏明轩强迫自己观察,记录着“观众”的反应和任何可能存在的规律。
B组(后台/化妆间)的人被无形的力量推搡着,聚集在侧幕条之后。陈雅琴惊恐地看着化妆台上那些脂粉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微微颤动。张诗涵听到耳边有模糊的低语,催促着她“上台”。王宇澄试图后退,却发现身后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
C组(舞台/侧幕)的金政宇、李浩然和林雨萱就站在舞台边缘的阴影里,能最清晰地感受到台下那无数道非人目光的注视。金政宇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但他眼中锐利的光并未熄灭。李浩然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林雨萱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韧,死死盯着空荡的舞台。
D组(道具/布景)的吴俊辉、郑雅楠等人发现道具间的门被无形之力锁死,他们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只能通过门上的小窗恐惧地望着外面。
E组(音效/灯光)的情况同样糟糕。音效室的门被锁死,调音台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却不受他们控制。灯光控制台自行运作,光束如同拥有生命般扫动。刘锦程徒劳地试图拔掉设备电源线,却发现插头仿佛焊死在了插座里。陈明远快速记录着灯光变化的规律,苏瑶则感到手中的绣花针微微发烫,仿佛在预警着极度危险的靠近。
“演出开始。”一个冰冷、毫无情感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宣告了噩梦的开幕。
舞台上,景象骤变。
没有演员上场,但舞台中央的光束下,一个破旧的木偶凭空出现。它穿着小丑的衣服,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关节吱呀作响地动了起来,开始跳起一种笨拙又诡异的舞蹈。
音乐随之变得“欢快”,却更加走调刺耳。
台下“观众”的嗡鸣声变大,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一切看似“正常”,却处处透着令人窒息的怪诞。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被分在C组、编号P11的年轻男子,可能是因为过度恐惧,也可能是因为之前音效中混乱指令的残留影响,他站在侧幕条边,看着那独自起舞的木偶,精神似乎有些恍惚。当木偶的一个旋转动作结束时,恰好面朝他的方向,那画上去的僵硬笑容仿佛正对着他。
P11下意识地、极小幅度地摇了一下头,仿佛在说“不”。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触发了某个致命的开关。
舞台上欢快的音乐瞬间变成一声尖锐的厉啸!
那跳舞的木偶猛地停下动作,脑袋以一种绝对非人的角度直接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彻底背对着观众,那双画出来的玻璃眼珠,死死盯住了侧幕边的P11!
P11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想后退,却动弹不得。
下一刻,他脚下的舞台木板突然消失,仿佛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机关。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就瞬间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洞口瞬间闭合。
音乐恢复了之前的“欢快”,木偶转回头,继续跳着那诡异的舞蹈。台下的“观众”们发出了一阵更加满足、更加狂热的嗡鸣和蠕动,仿佛刚刚目睹了最精彩的“即兴表演”。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一条生命,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无意识的“错误”,被彻底抹除。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灌满了所有幸存者的心脏。
他们明白了。
这不是游戏。没有第二次机会。
规则9,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刻入了每个人的脑海: 【规则9:演出必须完成,任何失误与干扰都将受到“清理”。】
演出还在继续。木偶的舞蹈变得更加狂乱,音乐越发刺耳。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他们被迫成为这场致命戏剧的一部分,无法逃离,只能挣扎求生。
失败的代价,他们已经亲眼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