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给不了这个小哥儿多少思考的机会了。
他小时父母离异,两人离婚前日日吵、夜夜闹,家里鸡飞狗跳,东西摔得到处都是,他领着妹妹躲在柜子里,听着两人都摔门走了,才敢出来。
他想不通,原本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后来看到一组数据说,父母离异的家庭,孩子长大后离婚的概率也会偏大。
他不信。
他偏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一起经营一个小家,白头偕老。
只是,上辈子,这愿望到了世界尽头也没能实现。
可现在,怀里这个人,很努力的在为他敞开自己……
陆明远揉了揉小哥儿红肿的嘴唇,声音低哑,“小乔儿,你跟了我,就是一辈子的事。
现在跑还来得及。”
林乔揪着陆明远的衣摆,反问,“那夫君也一辈子都是我的吗?”
他现在只是个贱籍,不敢奢求正夫郎的身份,只想求个“主家”
庇护,确保不会被半路赶出家门,或是发卖处置了。
陆明远要一辈子,他自是愿意的,就怕陆明远半路反悔。
若换是以前在林家的时候,他必然也要求陆明远一辈子只有他一个,只能给他一个人做夫君的。
但现在,他只求陆明远不会半路丢了他。
“嗯,都是你的,只要小乔儿一个。”
陆明远保证,又亲了亲小哥儿的额头。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只几百年没碰到过肉的狮子,而林乔就像只自己贴过来的小羊羔,偏偏这小羊羔还献祭似的,主动把纤细的脖颈送到他嘴边。
林乔闭着眼睛被陆明远亲额头,之后是眼睛、鼻子、脸颊,到了嘴角的时候,他主动张开嘴,让男人的舌头长驱直入,占领巡视每一处角落。
在以为自己要被男人亲得憋死的时候,陆明远终于放过了他的唇舌。
他脑子有些转不了了,雾茫茫的一片,不知道陆明远是说情话哄他,还是真的只要他一个,陆明远这么说,让他有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有时觉得陆明远就是个傻的。
他卖身契和户籍都在陆明远手里,只要陆明远攥着这两样,他这辈子都是陆明远的,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全凭陆明远想让他怎样。
哪里用哄的。
陆明远却把他当个心上人似的搂着。
他知道自己长的不差,又有意勾着陆明远喜欢上自己,那现在,陆明远是喜欢他吗?夫君对夫郎的喜欢?还只是一时新鲜?
林乔不敢奢求,却又忍不住期待。
他母亲受够了父亲那些妾室,昔年给他选婿的时候,挑了大半个京城,也只找到一个答应十年内不纳妾的。
十年,他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个男人,等他颜色不在的时候,那男人就可以另纳新人。
这男人看似让步了,却实在狡猾得狠,但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林乔有时想,林家落魄的时候,这男人没娶他未必不是好事。
现在陆明远迟迟不动他,虽然让他有些急和不安,但心里却愈发觉得陆明远比之前那个订婚的世家公子好。
订婚没多久那人就让小厮丫鬟传话要他的贴身衣物或者帕子,哄他说是烂漫情趣,情趣有没有他不知道,但只觉得那人是真的烂,烂到令人作呕。
但婚书已换,他已是半个严家人,林家不可能为了个小哥儿悔婚,得罪严家。
之后林家被查,严家退婚,他竟松了口气。
被流放,流落到这个小村庄,遇见陆明远……
林乔困极了,忘了什么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梦里林家没倒,他也不是贱籍,陆明远是新科进士,名次没那么靠前,又无背景,只一张脸招摇惹眼,榜下捉婿,被他们家捡了漏,成了他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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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放亮,村里鸡叫此起彼伏。
以往陆明远不在意这么点儿背景乐,但今天心里记挂着要去镇上卖荠菜,鸡一叫,便倏地坐了起来。
睡在他身边的林乔还有些恍惚,揉揉眼睛,有些呆,看着坐在旁边的陆明远叫了声“夫君”
,声音里带着还没醒过来的柔软和沙哑。
陆明远彻底被他叫醒了。
“你再睡会儿,我下去热热饺子和小米粥,饭好了再来叫你。
咱们好去镇上。”
林乔睡得迷迷糊糊,以前家里有人伺候,用奶嬷嬷的话说,他学做饭,不过是为了成婚后调和夫夫感情的。
即使是以前,他还是京城林家的哥儿公子,也从未想过有一日,他的夫君会为他洗手煮饭。
陆明远……
林乔脑袋拱在被子里,往旁边空出的位置凑了凑。
明明睡的一床被子,但躺到陆明远的位置上就微妙的有些不一样,四周都是陆明远的气息,好像被陆明远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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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主要是拉村里人去镇上做工,每天卯时一刻从村里打谷场出发,晃晃悠悠,到了镇上,差不多就是开工的时间了。
陆明远和林乔一人背了个箩筐,下了牛车,径自去了南街。
街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各种小吃、小物件的摊子铺子鳞次栉比,空气里夹杂着油香、菜香、饼香。
两人花了三文钱,在菜市上租了个临时的摊位,左右旁边都是卖菜的大爷大娘。
也不用吆喝,买菜的人自己就往这边来,挨个摊子挑挑拣拣。
“哎呦,荠菜都下来了?怎么卖的,多少钱一斤?”
说话的妇人四十多不到五十的样子,微胖,挎着菜篮子,皮笑肉不笑。
“四文钱一斤。”
陆明远笑着上来招呼。
妇人皱眉,“你这汉子一点儿不实在,哪有卖四文的野菜,这不诓人吗。”
“野菜就图个新鲜,下来的早,自然就贵,您逛了这一圈,可还见过其他卖荠菜的?”
妇人皱着脸,琢磨了下,“再早,也没卖四文的道理。”
陆明远笑着摇摇头,不说话了。
他价格定得不贵,这妇人无非就是想讲价。
街上卖菜的人多,但荠菜就他们家一份儿,并不愁卖。
他不想再继续费口舌。
上辈子拼命的卷。
上学的时候卷成绩,工作了卷证,做上了项目经理开始卷业绩,为了拿项目上刀山下火海。
这辈子爱谁谁。
他就是条咸鱼,来赚个油米钱,又不是要做这条街的销售冠军。
爱买就买,不买走人。
第11章这婚不离了
陆明远上一秒还云淡风轻,爱买不买,爷不伺候,下一秒目瞪口呆。
他家林乔扯着他的衣摆,把他往后推了推。
“夫人,我们这荠菜是昨晚贪黑挖的,洗净了,沥了一晚上的水,新鲜干净,还不占斤两。
您往年买的都是带泥的,或者是刚用水洗的,带了水,价格自然便宜。”
林乔朝周围又聚过来的两个大娘笑笑,继续说道,“您住在镇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自然不知道这荠菜下来的越早味道越好。
我们家那块地朝阳,气候早,地还肥,十里八村的都没有我们家下来的早。”
那妇人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动,想说什么。
林乔却只当没看见,继续滔滔不绝地和聚过来的人讲。
“京城那边有谚语,‘三月三,荠菜当灵丹’。
说的是春天吃荠菜是极好的,到了春季荠菜下来的时候,大家都争相采买,像买灵丹似的。
但咱们薄野县靠北,三月三都过去十天半月了,荠菜也没露头,我们家这出的早,十里八村头一份儿,可不就是值钱吗。”
一听京城的人买灵丹似的争相采买荠菜,他这里又是十里八村的头一份儿,一个给府里采买的管家婆子挤到前面,指着林乔面前的一筐荠菜,“小哥儿,这一筐都要了,赶紧给我称,急。”
他们府里今天来了贵客,偏偏家里新来的厨子不知道客人的忌讳,备差了一道菜,厨子忙,太太就派她出来采买添补。
但家里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哪样没有,急忙忙的,让她买什么,她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