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色残玉缺失了左下的一角，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彻骨的感觉自掌心传来。
再仔细看去，这块残玉的表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祥云，背面则是两个陈凡看不懂的文字，字体僵硬，结构复杂，似乎来自极为久远的时代。
陈凡沉吟片刻，试探着向其中输入内息，下一刻，一股强大的黑色气息自残玉内部冲出，沿着陈凡的手指侵入他体内。
“尸气！”
陈凡脸色大变，毫不犹豫调动所有内息，方才将其彻底驱除出去。
“好险。”
确认那黑色气息已然消失之后，陈凡这才松了一口气，眼中阴晴不定。
所谓尸气，便是人死之后尸身僵而不腐，随着时间的推移所凝聚而成的特殊气息。
要想形成尸气，天时地利缺一不可，且没有百年时间，根本无法凝成。
因此，也唯有那些百年甚至是千年以上的古墓之中，才会有尸气的存在。
尸气之中含有剧毒，若不慎接触到，令其侵入体内，除非第一时间驱除，否则随着尸毒的蔓延，五脏六腑都会被腐蚀，到最后甚至化为行尸，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以这块残玉中尸气的程度来看，此人所进入的那座古墓，起码也在千年以上。”
陈凡暗暗猜测。
这残玉本身的颜色应该并不是黑色，只是因为经历了古墓中尸气经年累月的侵蚀，这才变成了漆黑的颜色，显得有些邪异。
而且，这残玉上的图案和文字总让陈凡觉得并不寻常，尤其是那两个文字，虽然看不懂，但陈凡却隐隐有种感觉，这也许便是自己苦苦追寻的关于仙人的线索。
“没想到，你竟藏的如此之深。”
便在陈凡心中思虑之时，耳边响起了柳芸的声音，令他回过神来。
将残玉塞入怀中，陈凡抬头看去，只见柳芸眼中满是感慨，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道，“经脉似海，气血如龙，这样的潜力，哪怕放眼整个大周，也无人能与你相比。”
陈凡闻言，却是神色平静，并未有任何自傲。
他很清楚，潜力在没有转化为实力之前，永远只是潜力。
古往今来夭折的天才数不胜数，其中也不乏和他一样踏入气血如龙境界的武者，不过他们大多早夭，被埋没于时光之中，无人记住他们的名字。
要想不夭折，默默成长，低调行事，这才是王道。
“此事，我不想有其他人知道。”
陈凡与她对视，肃然说道，“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是传扬了出去，闹的天下皆知，到那个时候，你我都会有麻烦。”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柳芸舔了舔嘴唇，点头应了一声，看向陈凡的目光亦更多了几分顺从，臣服的味道。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她已然被眼前之人彻底征服，毫不夸张的说，哪怕陈凡这时候下令让她去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陈凡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便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
只见葛坚满脸怒意，抬手一刀便将杨谊的尸体劈为了两半。
他似乎还不解气，最后直接将其大卸八块，鲜血四下飞溅，这才停下手来。
“呸，什么东西！”
葛坚狞笑一声，抬头看向陈凡和柳芸，开口笑道，“多谢两位出手相助，若没有二位，只怕我已经死在了这大周鹰犬手中。”
陈凡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举手之劳而已，葛掌旗使无须多礼。”
柳芸微笑开口，随即指着那土墙说道，“此人一死，这矿场便是唾手可得，再无人可抵挡我血衣军锋芒，葛掌旗使莫要贻误战机哦。”
“柳掌旗使说的是，此次夺取精铁矿之役，二位功劳甚大，我必会一一禀明上使，为二位请功！”
葛坚说罢，便朝着两人拱手一礼，目光似有意无意忌惮的看了陈凡一眼，随即带着一群血衣军士兵攻入了矿场之中。
“这姓葛的似乎对你起了防备。”
柳芸看着他的背影，双眼一眯，沉声说道，“怎么办？要不要提前动手？”
“再等等吧。”
陈凡摇了摇头，“杀他容易，但必须做的天衣无缝，不能引起血衣军上层的怀疑才行。”
“也罢，那便让他再多活一段时间。”
柳芸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地上杨谊那四分五裂的尸体，眼中满是遗憾，“若能杀了此人练功，效果绝对比姓葛的更好，只可惜没来得及。”
以杨谊的修为，气血相较葛坚亦是更加雄厚，他的精血对于修炼的血衣功的柳芸而言，是上佳的修炼资材。
如今就这样平白被浪费掉，实在令柳芸心中不甘。
陈凡闻言，却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即便如今中了痴情蛊，她身为妖女的本性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我们也进去，若能在矿场中找到机会，再动手不迟。”陈凡淡淡说道。
“好。”
柳芸应了一声。
两人纵身越过那高高的土墙，跟随着血衣军的大部队进入了矿场之中。
此刻的矿场中已然是一片混乱，地上更是随处可见守卫和苦力的尸体，在葛坚的命令下，血衣军士兵犹如饿狼，所过之处，见人便杀，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一条隐蔽的地道中。
铁鹰门门主胡文海和其子胡耀祖彼此搀扶着，正亡命奔逃。
在看见杨谊身死的那一刻，胡文海便知道大势已去，毫不犹豫带着儿子进入了这条唯有他自己一人知道的地道。
甚至连一干姬妾和铁鹰门的长老他都抛下了，只为保存这胡家的最后一点香火。
“呼，呼……”
跑了不知多久，胡文海渐渐地体力不支，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他大汗淋漓，面色惨白，一边擦汗一边抬头看着胡耀祖摆手说道，“那些血衣军贼子暂时追不上来了，耀祖，你也坐下，歇息片刻。”
胡耀祖闻言，却是抿了抿嘴，一脸悲戚的摇头道，“孩儿不累，您歇着吧，我站着就好。”
“你不是在埋怨爹抛弃了大家，只带上你逃进这地道？”
胡文海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立刻便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摇头叹道，“不是爹不想救他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且不说这地道如此狭窄，这么多人一起行动，必然引起那些血衣军贼子的注意。”
说话间，胡文海捶了捶麻木的双腿，继续说道，“咱们父子两个的性命能够保住，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其他人，爹实在管不了太多。”
“爹，您别说了，我明白的。”
胡耀祖打断了他的话，他知道胡文海说的是事实，虽然冷酷，却是令他不得不接受。
“你能明白就好，若能度过今日，爹便全力支持你加入神武军，有朝一日覆灭血衣军，为铁鹰门上下报仇雪恨。”
胡文海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
胡耀祖重重点头，眼中浮现一抹坚毅之色。
两人歇了片刻之后，再度往前跑去。
这条地道绵长昏暗，即便是胡文海本人也不知通向何方，但此刻，父子俩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