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见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陈凡,再看看下面躺了一地的众多衙役,孔志文顿时瞳孔一缩,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他深吸一口气,趋步上前,来到陈凡面前,躬身拱手,恭谨说道,“下官寿春县令孔志文,拜见大人。”
在他身后的师爷和衙役亦是紧随孔志文身后,躬身而拜,两人眼中满是恐惧,身躯微微颤抖。
陈凡置若罔闻,看也不看三人一眼,只是自顾自的翻看着手中的案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孔志文三人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三人只觉得浑身酸痛,腰部彻底麻木,额上更是布满冷汗,却是根本不敢直起腰,只能咬牙强撑着。
整整过了一个时辰后,陈凡终于将手上的案记看完,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孔志文三人。
那漠然的目光,直看得三人头皮发麻,心中一阵发虚,只能深深的低下头,身体亦微微颤抖。
“你便是寿春县令?”
陈凡开口,语气却颇为不善。
“是,下官……下官正是寿春县令,下官姓孔,名志文,字守正,乃是康泰三十一年的举人,康泰三十三年才补的缺,即任寿春县令。”孔志文躬着身,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很好。”
陈凡点点头,沉声说道,“你既为县令,乃一方父母,理当体恤民情,为民请命,我问你,这所谓的军税,还有入城费,出城费,车马费等诸多名目,是怎么回事?”
“大人明鉴……”
孔志文面色一白,急忙开口辩解道。
然而陈凡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还有这本案记中所载,自你就任县令开始,县中仓廪年年亏空,且你每逢天灾便向朝廷求赠,朝廷拨下三千石赠灾粮,粮呢?别告诉我是你一个人吃了。”
“除此之外,大案一件未破,小案倒是破了不少,不过却要收取原告被告每人十两银子的过案钱,孔县令,你真是生财有道啊,数年下来,这钱收的没有十几万,也有几万两了吧?”
陈凡冷笑说道,“怪不得人常言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你这县令也是不遑多让啊,甚至比堂堂知府更甚三分。”
孔志文听得冷汗潺潺,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很想问陈凡为何要管这些,这是官场的规矩,不是他这个外行可以明白的,但这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默默听着。
“你敛财我不管,天下贪赃枉法的官员何止你一人,数之不尽,杀之不绝,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那所谓的军税收到我师兄头上,更纵容那王大年打断他的腿。”
陈凡说话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噗通。
孔志文顿时跪在地上,哭天抹泪,叫起了撞天屈,“冤枉啊大人,这不关我的事情啊!”
“军税乃是上峰明令要征收的,凡血衣军所属城池都逃不掉,至于打断您师兄的腿,那完全是王大年一人所为,我与他素来不和,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岂会和他同流合污。”
说话间,孔志文磕头如捣蒜,眼中满是乞求的看着陈凡。
“哦?你是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陈凡冷冷看着他。
孔志文连连点头,甚至举手对天发下了一个毒誓,表明自己所言一切属实。
陈凡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那你这个寿春县令也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了,贪财害民也就罢了,更是尸位素餐,一事不知,要你何用!”
孔志文一愣,眼中一片迷茫,显然不明白陈凡的意思。
然而便在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自县衙外响起,“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犯我血衣军城池,杀我血衣军校尉,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这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内力,震的人耳中嗡鸣。
显然来人修为高深,起码也是真劲级别的强者!
听到这声音,跪在地上的孔志文顿时眼中一喜,悄悄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而恰在此时,陈凡目光与他对视,孔志文顿时心虚的低下头,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心中却是怨毒的诅咒起来。
“轰!”
忽然间,县衙正门被一股恐怖的气劲轰的粉碎,化为漫天齑粉。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壮汉的身影,此人身穿血红色战甲,手执一口血淋淋的大刀,浑身煞气滔天,出现在大堂之中。
在其身后,更是跟着一众血衣军精锐,光是通脉境便有十余人,炼血境更是足足数百人!
那壮汉抬头与陈凡对视,眉头一拧,眼中杀机四溢,“就是你,杀了我血衣军校尉王大年?”
“是我。”
陈凡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轻轻点了点头。
见陈凡如此痛快的承认了下来,那壮汉不由一愣,继而狞笑起来,“好好好,既如此,你便受死吧!”
话音方落,他提起手中大刀,灌注内息,便朝着陈凡当头劈下!
一抹刀光撕裂空气,以不可抵挡之势落向陈凡面门,陈凡端坐在座位上,稳如泰山,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眼看那刀光就要劈中他的时候,陡然间,那刀光竟在距离他身前数尺之地突兀破碎,消散无踪,竟是伤不了他一根毫毛。
“什么?”
那壮汉见此,顿时大惊失色。
“你劈我一刀,我便还你一剑,很公平吧?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陈凡忽然伸出手,以指为剑,随手劈出,一股可怕的剑气瞬息及至,出现在壮汉眼前。
壮汉骇然,立刻抬起刀抵挡在身前。
锵!
伴随一声金铁之鸣,壮汉手中的大刀竟生生断裂,一分为二,那剑气去势不止,瞬间劈在壮汉胸口,将他整个人生生劈飞了出去。
噗!
壮汉口中喷出大口鲜血,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惧之色,他强忍剧痛,嘴唇哆嗦着看向陈凡,“御……御气……”
此话一出,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凡身上,眼中满是敬畏和骇然。
先天不出,御气无敌!
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书生,竟是一个传说中的御气高手。
孔志文浑身颤抖,面白如纸。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搬来的救兵在此人手中竟是如此不堪一击,那可是御气高手啊……
“该死的王大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那徐瘸子,害的老子也要给你陪葬,还有那徐瘸子,有这样一个强横的师弟,偏偏窝在一个药铺里当个穷药师,简直可恶……”
孔志文心中大骂,心中已然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是周廷神武堂的?”
壮汉喘了一口气,面色凝重,死死盯着陈凡,心中已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陈凡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而是直接袖袍一甩,一块令牌顿时飞出,落在壮汉跟前。
那壮汉一愣,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令牌看去,随即大惊失色。
“属下血衣都统邬峰,参见总教护法大人!”
他捧着手中令牌,恭恭敬敬的跪在了陈凡面前。
跟随他前来的一众血衣军精锐顿时面面相觑,继而很快反应过来,一个个齐刷刷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声震四方。
“我等参见总教护法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