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教护法”四个大字彻底占据了他的脑海。
为血衣军效力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血衣军的背后乃是月神教,哪怕是血衣军的掌控者,血衣天王周通,在月神教中也只是两位副教主之一而已。
在孔志文眼中,身为血衣都统的邬峰已然是了不得大人物,更何况是总教护法,那简直是通了天的存在,对方要杀自己,只怕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里,孔志文跪伏在地,浑身颤抖起来,一张脸没有半分血色。
“起来吧。”
陈凡却是看也不看孔志文一眼,目光投向邬峰,淡淡开口说道。
“谢护法大人!”
听到陈凡发话,邬峰这才小心翼翼站起身,脸上满是忐忑。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接到孔志文的传信,第一时间赶来救援,结果却是惹出了总教护法这等大人物。
事实上,他并非没有怀疑过陈凡的身份。
但那令牌乃是月神教总教护法令牌,并无虚假,且以对方的修为,随手便可杀死在场所有人,根本没必要假冒一个护法的身份来诓骗。
再则,总教护法的身份,也不是随便一个御气武者都能冒充的。
唯有修炼了正宗的月神教功法,才能引起他体内血衣功内息的共鸣,而方才,从手中的令牌里,邬峰察觉到了极强的拜月神功气息。
三者印证之下,才让邬峰对于陈凡的总教护法身份确信无疑。
“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护法大人,还请大人降罪!”邬峰硬着头皮,主动上前,躬身请罪。
陈凡看着他,沉声说道,“你不知本护法身份,且本护法也有意试探你的修为,恕你无罪。”
“多谢护法大人。”
此话一出,邬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抬头看向陈凡,眼中满是感激和敬畏。
“本护法此番,乃是奉教主之命而来,微服私访,体察各地民情,代教主巡狩四方,没想到在这寿春县,倒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陈凡说话间,冷笑的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孔志文。
孔志文此刻浑身打着哆嗦,额头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的磕头。
“邬都统。”
陈凡沉声问道,“本护法问你,那所谓军税,入城费,出城费,车马费等诸多名目,是谁人下的命令?”
“启禀护法大人,我血衣军从未下过征收所谓入城费,出城费,车马费等税费的命令,至于那军税,乃是天王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邬峰拱手,恭谨的回答道,“此举本为天王大人为了筹措军饷而发布的临时命令,且明令不得强征,每家商户只征收三分税钱,若实在交不出,且又家有精壮者,才会以兵代税。”
“哦?”
陈凡闻言,不由冷笑道,“可是本护法怎么听孔县令说,是要交上足足三成的税钱呢?”
“三成!”
邬峰满脸震惊。
待回过神来后,他顿时扭头看向跪在地上孔志文,眼中满是怒意,忍不住指着对方破口大骂,“姓孔的,你他妈的胃口真不小啊,老子明明让你征三分税,你他妈给老子涨了十倍?”
“邬……邬都统,是下官财迷心窍,都是下官的错。”
孔志文连连磕头,眼中满是惊惧与后悔。
他原本想着将税钱征起来后,只需交上去十分之一,剩下的便可纳入自己的腰包,赚的盆满钵满,甚至连死对头王大年那边,他都考虑到了,与对方交涉,令其默认了此事。
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若无意外,只靠收一次军税,起码也能赚个十万八万的银子。
可谁能想到,会忽然冒出这么一位总教护法来呢?
“你不是财迷心窍,你是狗胆包天,自己寻死,别牵扯上老子!”
邬峰气不打一处来。
他身为血衣都统,同时也负责统御包括寿春县在内附近三个县城的军政要务,地位仅次于血衣护法,可以说是孔志文的直属上司。
此番若是这位看起来年轻的不像话的总教护法一怒之下怪罪下来,首当其冲的便是他这个都统。
一股后怕的情绪在心头升起,邬峰怒火上涌,冷冷看着孔志文,而后一步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姓孔的,不要怪老子心狠手辣,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过贪婪,自寻死路。”
“大人……不要……饶命啊……”
孔志文面如土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口求饶。
邬峰却是根本不给他说第二句的话机会,干脆利落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霎时间红的白色四下飞溅,整个县衙大堂顿时弥漫了一股血腥味儿。
陈凡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将手中孔志文的尸体如丢垃圾一般随手抛在地上,邬峰上前一步,跪在陈凡身前拱手说道,“护法大人,属下识人不明,令得这般虫蠹硕鼠主政寿春,此为失察之责,请护法大人降罪!”
陈凡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一股巨大的压力渐渐升起在大堂中,邬峰跪在地上,额上亦是开始渗出了一颗颗的汗珠,他一颗心狂跳着,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间,那一股压力消失无踪。
陈凡站起身,看了邬峰一眼,淡淡说道,“既然首恶已经伏诛,此事到此为止,如孔志文这样贪婪无度,残害百姓,有损我月神教声名的虫蠹之辈,本护法不想再看见第二个。”
说话间,陈凡冷冷看了他一眼,警告之意十足。
“是……属下明白,属下对月神起誓,这样的人,绝不会再出现第二个!”
邬峰闻言,身形顿时轻轻一颤,跪地叩首,发下誓言。
“如此最好。”
陈凡点了点头,背负双手,大步走出了县衙大堂。
直到陈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衙门口,邬峰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瘫软般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片刻后,他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吩咐一众属下道,“快,快去把姓孔的主政寿春以来所有账目全部给本都统找来,将他所敛的财物发还百姓商户,不得有任何遗漏。”
“还有,给老子把姓孔的祖坟给刨了,将他的尸体扔到山上,喂野狗!”邬峰说话间,面色铁青,嘴角不时的抽搐着。
“遵命!”
一众属下齐齐应命,整个县衙大堂里顿时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