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
徐明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顿时失声惊呼。
陈凡眉头微皱,观察片刻后,顿时明白了什么,随即沉声喝道,“不要抵抗阴寒之气入体,那是阴寒木的作用,越是对抗,反弹越大。”
正陷入惶恐中的徐兴陡然听到陈凡的声音,顿时犹如找了主心骨。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按照陈凡所言,任凭那一股阴寒之气侵入体内。
看着徐兴的面色恢复了平静,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复下来,徐明顿时松了一口气。
陈凡却是神色凝重,看着眼前的徐兴,声音沉稳,徐徐开口,念起了一段歌诀。
“阴阳并济,功行百脉,紧守灵台,心定如一,朝夕游北海,晨昏踏苍梧,一念起来心意动,一念复去了无尘……”
这一段,名为阴阳大道歌,出自那一本《百枯游记》,被陈凡记下来,如今倒是在这里用上了。
徐兴听着这一段歌诀,随即便惊奇的发现,原本在他体内水火不容,争锋相对的阴阳两股力量竟渐渐平息了下来。
紧接着,那两股力量竟开始慢慢的融合,一股全新的力量出现在他丹田之中。
内息!
徐兴陡然间想到了什么,但却不敢太过兴奋,他立刻催动气血,这一缕内息蕴养起来,同时不忘借助滚滚药力来持续不停的壮大自己的气血。
又过了整整半个时辰,徐兴这才睁开眼睛,从铜鼎中缓缓站起身。
感受着体内那一股强横的内息,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仰天大笑起来,“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终于成了武者了!”
一行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入身下的铜鼎之中。
看着兴奋的徐兴,旁边的徐明亦是面色微红,颇感欣慰。
这一次的药浴炼血,可谓是有惊无险,若非陈凡出手相助,只怕方才的徐兴已经走火入魔了。
念及于此,他深吸一口气,随即便朝着陈凡躬身行了一礼。
“师兄,您这是做什么?”
陈凡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搞的措手不及,连忙将其搀扶起来。
“师弟,师兄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才好,你对我们师徒俩的恩德,只怕师兄这辈子也还不上了。”说话间,徐明不顾阻拦,欲要再度行礼。
“师兄这是哪里话。”
陈凡有些哭笑不得,摇头说道,“你我既是师兄弟,便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徐兴于武道颇有天资,我也不过是助他一臂之力,举手之劳罢了。”
这番话自然是在安慰徐明,但徐明却清醒的很,若非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陈凡绝不会助徐兴踏入武道的。
否则的话,世间于武道上有天资的少年又何止徐兴一个,他为何单单只帮助徐兴,而不助其他人呢?
还不是因为这一层的师兄弟关系。
“徐兴!”
徐明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在。”
铜鼎里,正沉浸在兴奋之中的徐兴陡然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下意识应了一声。
“滚过来,给你师叔磕九个响头。”
徐明满脸肃然的说道。
“是。”
徐兴不敢违命,连忙走出铜鼎,赤着身子便来到陈凡身前,恭恭敬敬的跪下。
“徐兴,你给我记住,若非你师叔出手,凭你这混小子,这辈子也成不了武者,这是再造之恩,你绝不能忘!”
徐明看着跪在地上的徐兴,沉声说道,“若是日后你胆敢不敬师叔,不听他的话,为师纵然到了九泉之下,也不会放过你这小混蛋。”
“是,师傅,徒儿明白!”
徐明那声色俱厉的模样,令徐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随即神色凝肃,重重的点了点头。
说完,他便面色肃然,结结实实的拜倒在地,给陈凡磕了九个响头。
陈凡不好推辞,便站在原地,受了他的大礼。
“行了,起来吧。”
待徐明磕完九个头,额上已然青紫一片,陈凡这才挥手,示意他起身。
“你如今虽然完成了炼血,但空有修为,并无武技,我这里有一份刀法,一份身法,如今便传授与你,日后善加研习,不可怠惰。”
说话间,陈凡站在院中,以树枝代替兵器,演示起了一门刀法和一门身法。
“刀法名为洪海刀法,身法名为踏浪决,二者合一,威力不俗,你若能将此二者完全掌握,足以受用终身。”
徐兴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陈凡的动作,同时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演示完毕之后,陈凡又让徐兴自己演示了几遍,确认他完全记下之后,这才看向徐明,笑着说道,“师兄,所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在你这里叨扰多日,也该走了。”
“什么?这就要走?”
徐明闻言一愣,看着他不解的道,“师弟何必如此着急,莫非是师兄这几日,有些怠慢了不成?”
“师兄哪里话,我这几日在你这药铺里住的很是舒心,就像回到了从前的积善堂,闲来品茶种药,治病救人,再没有比这更舒服的日子了。”
陈凡摇头说道。
“既如此,师弟便在我这多住些时日,哪怕半年一年都不是问题。”
徐明拉着他的手,满是不舍的说道。
“是啊师叔,您就在这多住几天嘛,我还有很多东西不懂,还要您指点一二!”
一旁的徐兴见此,也不由的出声挽留。
陈凡苦笑的摇了摇头,无奈的道,“我倒是也想多住几天,只是诸多事务缠身,拖延半月已是极限了,再不回去,只怕有大事发生,还请师兄见谅。”
“是这样么……”
徐明闻言,顿时明白无法挽留陈凡了,只能摇头一叹,看着陈凡道,“师弟既有要事,师兄我也不耽误你了,只是记得,有空之时,来这寿春县多看看我和兴儿!”
“师兄放心,我会的。”
陈凡点了点头。
寿春县,城门口。
徐明师徒两一路相送,将陈凡送到了官道上。
“师弟,师兄便送到这里了。”
徐明看着面前的陈凡,将一个包裹递给他,沉声道,“这里面装着一壶师兄自己酿的药酒,材料所限,只有这么一壶,你拿着在路上慢慢喝。”
陈凡接过包裹,点了点头。
“另外,在外切记不可与人争强斗狠,哪怕你修为高深,也要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徐明看着他,叮嘱说道。
“师兄放心,你知道的,我胆子很小,若果真遇到什么强敌,我会第一时间逃命的。”陈凡笑着说道。
“那就好。”
徐明被他这番话逗笑了,点了点头挥手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去吧。”
“师兄保重。”
“保重!”
城门口,二人拱手作揖,彼此道别。
陈凡最后看了一眼师徒二人,背着包裹,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官道上。
“师弟,经此一别,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徐明摇摇头,长叹一声,整个人一瞬间似乎苍老了不少。
“回去吧。”
他拍了拍徐兴的肩膀,拖着一条略显不便的右腿,在徐兴的搀扶下慢慢走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