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教,圣城。
柳芸面戴白纱,身穿一袭紫裙,端坐在王座下首,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一叠叠的奏折。
她手中执笔,不时的翻开一本奏折,在其上写下几句批示。
这便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主要的工作。
从最初几天的紧张,惶恐,不适应,到如今,她已然彻底习惯了这个代教主的身份,处理起月神教上下的种种事情也是得心应手,不再如一开始那般茫然无措。
最初几日,月神教中不少人对柳芸的这个代教主身份颇有微词。
尤其是以辉月堂的蓝月和青月圣使为甚,此二人不止对她的各种命令阳奉阴违,甚至在辉月堂众属中嘲讽她小人得志,一时猖狂等等,对她极为不敬。
没过几日,柳芸手中拿着陈凡的法旨,带着两位总教护法亲自进入辉月堂,并当着辉月堂众属的面,命令两位护法出手擒下蓝月圣使和青月圣使,打入了圣塔之中。
三天后,柳芸当着整个圣城,所有月神教教徒的面宣布蓝月青月两位圣使的条条罪状,并以罪名判其火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两大圣使活活烧死,灰飞烟灭。
从那以后,整个月神教上下,都对她的代教主身份心服口服,她的命令,哪怕是几位总教护法和长老都不敢违背。
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令柳芸沉迷其中,几乎无法自拔。
论权柄,整个圣城除了副教主之一的玄心真君之外,再无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而玄心真君梁吉目前正在外出云游,已有三年未归,血衣天王周通则是统御大军,征战在外,为月神教开疆拓土。
因此事实上,她便是如今整个月神教的女皇,高高在上,口含天宪,生杀予夺。
柳芸合上最后一封奏折,看着宽阔的圣殿,再看看身旁那代表着教主无上威严的王座,不由目光微动,呼吸也微微急促了起来。
权力是这世间最毒的毒药,尝试过一次后,便令人再也不舍得放手。
这一刻,柳芸心中野心大涨,她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想法,在这个想法的驱使下,她如着魔一般站起身,朝着那王座走去。
来到王座前,她痴迷的抚摸着这把代表着至尊的椅子,而后面颊微红,呼吸微微急促的坐了上去。
教主王座并不舒服,过于宽大的椅面让她整个人坐在上面显得空空荡荡。
但不知为何,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柳芸双颊酡红,如酒醉一般,眼神迷离,脑海中亦浮现出了自己端坐教主宝座,接受万众顶礼膜拜的场景。
“若有朝一日,我能够光明正大的坐上这把椅子,那该多好。”
柳芸睁开眼睛,抚摸着王座的龙头扶手,心中微微叹息。
她并没有生起背叛陈凡的心思,事实上,因为痴情蛊的缘故,她也不可能背叛,除非她修为能够突破先天,才能运用真气将心脏里的蛊虫强行逼出,否则,她此生都只能是陈凡的月奴。
如今的举动,却是柳芸原本的野心使然,属于天性的释放。
她的忠诚只献给了陈凡,但她对权力的欲望,却非但未能被压制,甚至相比从前变得更加强烈数倍。
而且这一切,正是从陈凡任命她为代教主的那一天开始。
柳芸一只手痴痴的抚摸着身下的王座,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便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回荡在空荡的大殿之中。
柳芸立刻清醒过来,整个人如触电般从王座上弹起,而后急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若是被人看到她擅自坐在教主的王座上,后果不堪设想。
在月神教,图谋篡夺教主大位的罪名属于最严重的那一类罪名,不可赦免,到时候,哪怕有陈凡的庇护,能够免于一死,但她圣女的位置也必然会被剥夺。
这是柳芸万万不能接受的。
好在她动作极快,在来人踏入大殿之前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将一切掩饰的天衣无缝。
柳芸一颗心嘭嘭直跳,心中只觉得后怕,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月神卫手执长枪,趋步来到殿中,朝着柳芸恭谨跪下,而后肃声禀报道,“启禀圣女殿下,天王大人回来了,此刻天王的血衣卫队距离圣城还有不足十里。”
“什么?”
柳芸闻言,顿时一惊,从座椅上起身。
整个月神教上下,只有一人能称之为天王,自然便是两位副教主之一的血衣天王,周通。
除了神秘的玄心真君之外,在月神教里,血衣天王周通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亦或声望,都是仅次于教主的存在。
“他竟在这时候回来了?”
柳芸心中大震,深吸一口气后,皱眉沉声问道,“血衣军与周廷战事紧急,这个时候,天王不在前线主持大局,忽然回归,究竟所为何事?”
“回圣女,是因为天王大人他捉拿到了一位周廷的重要人物,福安公主,姬灵霜!”
下方的月神卫沉声禀报道。
“什么!”
柳芸闻言,眼中再度浮现震惊之色。
她忽然回忆起了之前,与陈凡一起看到的奏折,那份奏折正是周通所上,其中说什么周廷公主姬灵霜擅自出宫,周通欲亲自抓捕的内容。
没想到仅仅时隔半月,周通便成功做到了,甚至将其押解回了圣城。
“那福安公主身份非同小可,乃是周廷狗皇帝的亲妹妹,天王大人怕出意外,因此亲自押送,将其带回圣城,亲自献给教主!”
“我知道了,你且退下。”
柳芸点了点头。
“是。”
那月神卫拱手一礼,这才起身,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殿外。
“周通那家伙,一身实力深不可测,其手中更掌握着军权,绝不会将我这个代教主放在眼里,如今又捉拿了周廷公主,立下大功,只怕更是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柳芸面色凝重,心中暗道,“可惜主人不在圣城,若是他在,必能彻底压制周通,现如今,也只能靠我自己与之周旋,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起来,周通虽然性格狂傲,目中无人,除了教主之外,无人能入他眼中,但他好歹也是月神教的副教主,绝不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对她出手,顶多也就阴阳怪气几句。
更何况,若是不主动相迎,于情于理都是她这个代教主理亏,反倒显得她傲慢无礼,落人口实。
思前想后,柳芸最终还是决定出城相迎。
心情稍稍平复些许之后,柳芸这才对着殿外吩咐一声,“备辇,出城!”
山道上,一支不下数百人的队伍在缓缓行进,队伍最后方是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马车四周,看守着数十个通脉,乃至真劲级别的高手。
而在队伍最中间,则是一架散发着威严气息的黑色云辇,周围上百名血衣卫簇拥两旁,列队整齐,声势浩荡。
云辇上,一个长着国字脸,颔下留着三寸短须,面色微沉,眼角处留着一条疤痕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袭血色长袍,端坐其中,双眸微闭。
其身上散发出一股威严如狱,煞气冲天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此人正是月神教的副教主,血衣天王,周通。
一个有着御气二重境界的强大高手!
“天王大人,前面就是圣城了。”
一道恭谨的声音在周通耳边响起。
周通闻言,睁开眼睛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