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当陈凡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是深夜。
他恍惚片刻,猛然清醒过来,从床榻上半坐而起。
“啊。”
这突然的动作,顿时把旁边的姬灵霜吓了一跳。
然而陈凡却并未理会他,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内视丹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自己的修为,竟在不知不觉间踏入了御气二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凡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他看向一旁的姬灵霜,肃然问道,“我睡了多久?”
“大概……六个时辰。”
姬灵霜想了想,开口回答道。
“六个时辰?”
陈凡心中一惊,眉头紧锁。
以他如今御气境界的修为,绝不可能一下子睡上六个时辰,且睡的如此深沉。
“难道……是那歌决?”
陈凡陡然间似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姬灵霜问道,“你今日,有没有听到岸边传来的歌诀?”
“听到了啊。”
姬灵霜不假思索,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点评道,“那歌诀辞藻清丽,行文隽雅,倒是不可多得的上佳之作,也不知是何人所作。”
陈凡又问道,“那吟唱之人,你可曾见到?”
“我没看清楚。”
姬灵霜皱眉道,“好像……好像是个年轻的书生。”
“书生?”
陈凡闻言,若有所思。
沉吟稍许,他走下床榻,来到船头,而后神色肃然,朝着江岸边拱手,朗声开口道,“晚辈陈凡,多谢前辈襄助之恩,他日若有缘相逢,晚辈必有厚报!”
说罢,他朝着江岸边深深一礼。
岸上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有清凉的夜风迎面拂来,四周一片寂静。
姬灵霜看着这一幕,清亮双眸中目光微动,若有所思。
陈凡直起身,神色终于恢复平静,转身看向姬灵霜说道,“我们要尽快返回云州了,教你武功的事,只能等回到云州再说。”
“嗯。”
姬灵霜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江面上一艘小船扬起风帆,加快速度,顺江而下,渐行渐远。
岸边。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其人身穿一件打满了补丁的儒袍,背负双手,手中拿着一卷书籍,目送那小船离去。
片刻后,他嘴角浮现一抹笑容,转身离去,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出现在了数十丈外,几个闪烁间,身影便彻底消失不见。
云州,宁安城。
“来来来,看一看瞧一瞧咯,百年一遇的火灵芝,要价三百两银子,只有这一次,错过便再没有了!”
“上好的扬州云锦,原价五十两银子一匹,现价三十两银子,都来看一看啊!”
“父老乡亲们,我们兄弟初来贵宝地,身无分文,只会些杂耍手艺,供诸位消遣一乐,还请诸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多谢诸位了!”
今日的宁安城格外热闹,似乎正在赶集,街面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卖药材的,卖布匹的,卖各种美食的,杂耍的,表演魔术的,可谓是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人群之中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位年轻的书生,身后跟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书童。
正是陈凡与姬灵霜两人。
陈凡依旧身穿一袭青袍,手执折扇,长发飘逸,看起来文质彬彬,一派儒雅风范。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姬灵霜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她那白皙柔滑的肌肤,倾国倾城的脸蛋,如今变得微微发黑,显得又黑又瘦,一双灵动清澈的美眸也变小了整整一圈,没有了先前的灵气。
乍一看去,她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书童,且相貌放在人群中也属中下,根本无人会注意到她。
这正是陈凡的手笔,实在是因为姬灵霜的本来面貌太过显眼,哪怕穿着男装依旧不免引起他人注意,为了避免麻烦,陈凡这才动用真气,对她来了个改头换面。
原本姬灵霜宁死不从,她对自己的容貌看得比性命更加重要,但在陈凡承诺加威胁之下,最终还是屈从了这个“大魔头”。
虽然如此,此刻的姬灵霜亦是抿着嘴巴,一副心情郁郁,闷闷不乐的样子。
陈凡带着她一路前行,穿过人潮,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天洪武馆所在的地方。
然而令他感到诧异的是,原先的天洪武馆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名为“长乐”的赌坊。
看着赌坊前车马如流,人来人往,其中不时传来阵阵的吆喝声,一时间,陈凡竟有些恍惚。
“这位客官,可要来我长乐赌坊消遣一番?”
一个身穿清凉裙装,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的美貌侍女盯着陈凡,忽然走上前来,微笑说道,“我们长乐赌坊刚刚开业三个月,新客上门,可以免费获得一百两银子的筹码哦,并且赢了,随时可以将筹码换成银子带走,客官要不要试一下?”
那侍女面容娇媚,不时的向着陈凡抛媚眼,甚至伸出一只手,便往陈凡身上搭来。
一旁的姬灵霜见此,不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必了,多谢。”
陈凡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这一番举动,顿时让那美貌侍女一愣,反应过来后,那原本带着微笑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这位姑娘,在下倒是有个问题。”
陈凡见此,却只是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看着她道,“不知姑娘能否为在下解惑一二?”
那美貌侍女眉头一皱,正欲讥讽出声,陡然看见递过来的银子,顿时面色一变,眉开眼笑,毫不犹豫将其接过。
“呦,客官真是出手大方。”
她收起银子,看着陈凡抿嘴笑道,“您问吧,任何问题,只要是关于这宁安城的,奴家都能回答的上来,哪怕是问奴家今天穿什么颜色的亵衣,奴家也可以如实相告。”
此话一出,顿时让一旁的姬灵霜咳嗽不止,白眼更是差点翻到了天上。
陈凡亦是干咳一声,感到有些尴尬。
“是这样,我记得前些年来这宁安城时,此地还是天洪武馆,为何如今却变成了你们长乐赌坊?”
陈凡问道。
“您问这个啊。”
那美貌侍女一愣,随即笑道,“此事当初可是轰动了整个宁安城,据说甚至连府尹大人都被惊动,亲自过问了呢。”
“哦?”
陈凡眼中一动。
“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那美貌侍女整理思绪,开口说道,“半年前,正好是天洪武馆大长老姜天鹤的寿宴,整个宁安城大大小小,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前去拜寿。”
“可是寿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身为馆主的姜若璃忽然动手,亲手将姜天鹤杀死,并且公布了姜天鹤勾结昌隆武馆,图谋通脉丹,杀害老馆主,嫁祸给其大弟子归北海的种种恶行,且桩桩件件都有证据,铁证如山。”
“而后,姜若璃又当着所有人的面,仅仅三招便击杀了昌隆武馆馆主刘昌隆,并且当场宣布天洪武馆就此解散,他带着姜天鹤还有刘昌隆两人的人头直接出了宁安城,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陈凡闻言,神色凝重,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