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开局灵泉,我把村庄打造世外桃源 > 第44章 我不知如何是好?
  花清浅没动。坐在长凳上,手搁在膝头,脸上没起一丝波澜。
  赵媒婆被陈婆子揪得发髻歪了大半,大红绢花摇摇欲坠,脸上多了两道指甲印子,渗着细血珠。她挣了半天才脱身,退开三步,喘着粗气理衣领。
  “好你个陈婆子!当初是你巴巴求我上门,如今倒成了我的不是?”赵媒婆手指点过去,指节泛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冲我撒什么泼!”
  她转头,目光钉在花清浅身上,嘴角一扯:“花家姑娘,好手段。方才那话递得妙,嫌十两正头娘子不够体面,转头就把火引到对门王家头上。我赵翠兰跑了二十年媒,今儿算见识了什么叫祸水东引。”
  花清浅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又不屑做他王地主的娘子,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陈婆子又被拱起火,往前扑。赵媒婆缩了半步,喊了声“你站住”,才重新看向花清浅,冷笑:“不过我把话撂这儿,你不嫁,自有人嫁。王地主的正头娘子轮不上你,往后十里八乡,再想找这么好的人家,做梦!”
  甩完狠话,转身往人群外挤。绢花歪耷着,一步一颠,走得急,背影透着一股狼狈。
  花清浅站起来,拍了拍裙上的稻草屑。
  陈桂香回头:“陈婆子,你也少背后阴阳怪气,我家浅浅不与你家争。”
  一家人拎着背篓进了院门。院墙边那棵老梅树正开着,细碎白瓣缀满枝头,风一过,落了几片在青石板上。
  花茂林把烟杆别回腰后,蹲在梅树底下没吭声。
  花清礼凑过来,压着嗓子:“浅浅,你方才那话,他的银子过些日子不定姓不姓王,到底什么意思?”
  花清浅接住肩头落下的花瓣,捻了捻,没答。
  她知道王地主会出事。但不能直说。
  “二哥,”她偏过头,“一个地主,银子多得能拿十两砸人玩,都是怎么来的?”
  花清礼一愣:“佃租、放贷、倒腾粮食——”
  “倒腾粮食。”花清浅截住话头,指间花瓣一弹,飞了,“我上回赶集,粮铺门口有人嘀咕,说王地主家粮仓进进出出,动静比往年大得多。”
  花清礼皱眉,没接话。
  花浅浅从挎包里摸出油布纸裹着的小包,蹲下身,悄悄塞给花茂林。
  “这是什么?”
  “爷,烟丝。”
  花茂林一怔:“你这丫头,淡巴菰可不便宜。”
  花清浅瞥了眼他烟杆里自家晒的粗烟叶:“知道您就好这一口。烟丝伤身,劝不住您,只求少抽些。莫让奶瞧见了。”
  话音才落,堂屋传来陈桂香亮朗朗的声音:“你们鬼鬼祟祟说些什么?还没问,你们去镇上大包小包,都置办了些什么?”
  花茂林慌忙把纸包往怀里一揣。花清礼与花清寒对视一眼,各自憋着笑意。
  花耕山正从背篓搬物件,一抬眼见陈桂香拎着竹鞭走出来,猛地缩了缩,几步躲到花清浅身侧:“浅浅,你可得帮爹说几句!”
  陈桂香叉着腰追问:“说!都买了什么!”
  “奶,眼看冬至将近,天一日冷过一日。买的是棉花,想着让奶和娘赶制一套新被褥。我那旧被硬邦邦的,夜里睡得浑身发僵。”
  “就你娇气!没有大小姐的命,偏生养出这般毛病!一共花了多少?”
  “店家囤货多,给的实惠价,拢共不到二两。”
  “我的老天!”陈桂香拔高声调,“花耕山!出门前我是怎么嘱咐你的?叫你们莫要胡乱撒钱!”
  她扬着竹鞭就要追打。花耕山连连躲闪:“娘!我都这般年纪了,别当着孩子们的面打,好歹给我留点脸面!秋菊,快帮我劝劝!”
  挨了几下轻抽,花耕山躲到花清浅身后,急忙转移话题:“娘,你快看,我还给你捎了小鸡、小鹅呢。”
  “倒是能养。”
  “可不是!咱们做木薯剩下的薯渣煮熟,鸡鸭鹅都能吃。等再挣些银钱,给奶买一头猪仔回来,猪也能喂木薯渣。”
  “就你嘴甜哄我。”
  “小鹅还能看家!往后赵媒婆若是再敢上门,就让鹅啄她屁股!”
  一席话说得众人轰然笑开。
  陈桂香还在骂。花清浅赶紧开口:“奶,东西先搬您屋里。夜里缝新被,盖新的睡。”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个小银荷包,塞进陈桂香手心:“七两银子,方子卖给周掌柜了。明日不用去镇上摆摊,周掌柜赶车来,辣条和栗子都叫他拉走。”
  陈桂香一愣:“咱们自己做得好,怎么让他收?”
  “爹和二哥天天跑镇上,太费工夫。让他收,咱们腾出手做别的。天也冷了。”
  “行,就你主意多!快搬进去。再磨蹭,村里又该嚼舌根了。”
  “随他们说去。”
  花茂林静静看着花清浅。余晖斜斜铺下来,暖融融罩着一家子。人人脸上都漾着笑。
  花吉安醒了,趿着鞋跑出来,边跑边喊:“小鸡!小鹅!”
  花清浅掀开笼子。小家伙撒开腿,追着雏鸡满院跑。
  “对了,栗雪呢!”
  “睡在你屋,也是奇了,这狐狸一天到晚的睡。”花茂林蹲在檐下往烟杆里塞烟丝,头也没抬地嘟囔了一句。
  花清浅转身进灶房,见灶上炖着鸡:“奶,买鸡了?”
  “村东王寡妇家的。鸡让李瘸头偷了,急着卖,我路过买了一只,给你们补补身子。”陈桂香转头看孙美丽,“明日你爹和清礼不用去镇上。肉备好了,你回趟娘家。”
  孙美丽心头一喜,低声道:“多谢奶。”
  “丑话说前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心里掂量。”陈桂香沉下脸,“你惦记娘家我懂。休要拿花家的银子替你弟弟交户税。你算算,这些年借出去的,还过一分没有?不是我刻薄,是你娘家做事糊涂。”
  孙美丽垂头不语。
  花清寒抱柴进来,见状温声劝:“美丽,多想想吉安。孩子都三岁了,一家人的日子才是根本。”
  孙美丽揉着眼眶,低声应:“知道了,奶。”
  说完端起木薯粉盆,往后院去了。
  几个做事的婶娘已经回去了。
  院门外叩门声响。黄翠儿送侧柏叶、松针与皂角来了。
  花清浅先舀了碗热汤给她,抬眼却瞧见她脸颊、手背上一块块青紫瘀痕,眉头一蹙:“怎么回事?你大伯娘打的?”
  黄翠儿慌忙摇头,垂着头,指尖绞着帕子。
  花清浅没催,把碗往她手边推了推。
  黄翠儿眼圈一红,嗫嚅半天:“大伯娘……要把我说给隔壁村一个死了婆娘的鳏夫。聘礼五两。”
  花清浅看着她:“这五两银子,最后能落到你手里吗?是给你置办嫁妆,还是被大伯娘吞了?你就甘心被她这样打发出去?
  嫁过去日子难熬,谁来护你?你自己立不住,指望谁?”
  黄翠儿攥紧帕子,肩膀发颤,半晌没抬头。
  花清浅等她,没催。
  黄翠儿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我……我不知如何是好?”
  花清浅低头理了理手边的侧柏叶,没接这句话。但黄翠儿也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