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开局灵泉,我把村庄打造世外桃源 > 第63章 日子,还长。
  花清浅心头一颤。
  阿奶说过,黄家村遍地是豆。这个世道,旁人家只会拿豆子磨豆腐。
  可她不一般。
  她见过胖鼓鼓的豆芽从瓮里冒尖,见过酱缸里翻涌的黑亮豆酱,见过灶台边晒得油光水滑的豆豉。别人眼里是粗粮,她眼里是会走路的铜板。手艺一动,贱豆能翻跟头。
  花清浅冲陈铁柱一抬下巴,牛车勒住,她侧身看向花耕枣。
  “大姑,以你名义跟村里人说,今日黄豆按十文一斤收,家中有多少,咱们收多少。”
  “浅浅你这是……”
  “往后若黄家反悔,村里人收了银子,自会替大姑作证。”
  陈桂香在后头听完,暗暗颔首:“这主意稳当。”
  “浅浅脑子好使,随您。”陈铁柱也翘起拇指。
  花耕枣面露踌躇张了张嘴,又咽回去,半响才道,“黄豆吃多了胀气……”
  “大姑,你信我,只管去。”
  花清浅从挎包里摸出十两碎银。
  花耕枣一哆嗦:“你哪来的这么多?”
  “找周掌柜借的。”
  “你这丫头……”陈桂香叹了一声。
  花耕枣带着黄梨儿下了车,朝村里走去,脚步还有些虚浮。没走几步,黄家村的老小已经围了上来。
  第一个跑来的不是旁人,是住在村东头的黄寡妇,怀里抱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瓮,豆子哗啦啦倒进麻袋时,手还有点抖。
  “耕枣婶子……这银子,当真给现的?”
  花耕枣点头,从荷包里摸出十文,一枚一枚数进她手心。
  黄寡妇攥着铜板没动,低头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扭头就往家跑:“等着!我家梁上还悬着一袋!”
  她这一跑,整个村就动了。
  花耕枣转头看一个妇人:“婶子,借杆秤使使。”
  “使得!”
  各家各户门吱呀作响,人声、脚步声、倒豆子的哗啦声搅在一处,连树上的雀儿都给惊飞了。
  隔壁胖婶气喘吁吁奔到黄家院门口,叉腰朝里头喊:“黄文财!你家方才休掉那个媳妇,正在村口收黄豆呐!”
  “什么?”黄文财腾地站起来,“天杀的贱妇!娘,我已经把她休了!”
  刘婆子脸色也变了:“莫不是叫花家算计了?他们还有银子收黄豆?走,出去瞧瞧!”
  村口那头已经热闹得不像话。
  陈铁柱坐在牛车沿上,望着前方人影绰绰,扭脸对陈桂香道:“桂香姐,你瞧耕枣,腰杆直了。往后黄家要来闹事,今日浅浅在村里收豆结了人情,黄家村的乡亲,多少要替她说几句公道话。”
  “浅浅,是个好孩子。”陈桂香看着花清浅,眼里带着笑意:
  花清浅弯了弯唇角:“奶,大姑是我亲人,我不帮她,帮谁。”
  她顿一顿。
  “奶,等豆子收完,去镇上。”
  “去镇上做什么?”
  花清浅看了一眼蜷在车尾的黄梨儿,压低声音:“把梨儿表姐的姓,改到咱们花家来。往后她再不是黄家的人,是花家的人。”
  陈桂香怔了一下,眼眶又热了,点头时下巴有些颤:“……对。这事得抓紧办。”
  花耕枣听见了,没抬头,但攥着陈桂香衣角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村民们你十斤我二十斤,哗啦啦往麻袋里倒,没多大功夫便凑了近一百斤。后头还有几户人家捧着斗,站在远处观望,目光不时瞟向黄家院门。
  正这时,黄文财大步从家门跨出来,一张脸黑如锅底,他盯着那几袋鼓囊囊的麻袋,牙关咬得咯吱响,声音却压得很低:“你们花家……是存心要我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
  他攥了攥拳,指节发白。
  里正拨开人群走进来,布袋攥在手里,扫一眼黄文财,又看看那堆麻袋,眉头一蹙。
  “闹什么?”
  黄文财抢上前一步:“里正你来评理!花家赎人只出六两,如今倒有钱收豆子,这不是坑人?”
  四下静了一瞬。有人想开口,又往黄家那处看一眼,缩了嘴。
  里正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袋豆子,抬眼,缓缓开口:“收黄豆是人家的私事。你们早已签字画押和离,花耕枣与黄梨儿,同你黄家再无瓜葛。”
  “回去好好带梨儿过日子。”里正看向花耕枣。
  又抬眼望向牛车上的花清浅:“花家丫头,这黄豆是今日收,还是往后都收?”
  “里正爷爷,今日只是顺路。往后你们若有货,隔两三日送到青河村,我依旧按十文一斤照收。”
  “好。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
  里正把自己的豆袋递过去。
  各家豆子拢在一处,称下来将近一百五十斤。花费1500文。
  花耕枣低头数银子,一笔一笔往外付。手指有些抖,但分文不差。
  村口老槐树下,刘婆子与黄文财并肩站着,望着那辆牛车晃晃悠悠驶出村道。
  黄文财拳头捏得青白。
  刘婆子望着那辆牛车,嘴角往下撇了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急什么。往后她花家收豆子,还能回回都在村口盯着?”
  黄文财怔了怔,慢慢捏紧了拳头。
  黄文财从门里啐了一口:“呸!败家娘们总算走了,晦气!”一甩袖回了屋。
  刘婆子冷冷望着远去的车影:“别看了,日后娘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牛车慢吞吞摇在乡间土路上,周遭渐渐开阔。
  顾承业开口:“陈大爷,前头路口放我下来,我自个走回去。”
  花清浅略一思忖:“也好。小舅,搬家的事我去镇上找人,你回去跟外公说一声,银钱不必他操心。”
  “明白。”顾承业翻身下车,朝岔路走去。
  四下终于静了。
  花耕枣再也绷不住,一头扎进陈桂香怀里,肩膀剧抖,哭声压了半路,此刻终于挣出来。
  陈桂香拍着她的后背,眼眶红了一圈,抬手轻捶她胳膊:“多大人了!黄家那般待你,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为何不肯同家里说?每回问起,你总报喜不报忧,你叫娘心里怎么过得去啊。”
  豆子在麻袋里晃荡,牛蹄踏着土路,笃笃响。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牛车上一家子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花清浅靠在车沿,手搭在麻袋上,她低头,把麻袋口多扎了一道绳。
  豆子有了。路也有了。
  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