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浅和花清礼快步跨出院门。
一道白影“咻”地蹿来,直扑花清浅怀里。
花清浅被撞得身子一晃,低头失笑:“小东西,你也来凑热闹。”
两人绕开大路,穿窄巷,贴篱笆,抄近路走。
不到一刻钟,赶到里正家隔壁院。
院里哭声、嚎叫、骂声、厮打混作一团。
两人放轻脚步靠近。
花清礼从花清浅手里拿过木棍,正要上前。
花清浅伸手拦住:“二哥,等等。”
抬眼望去。
黄翠儿跌坐在地,猛地撑起身,把黄苗弟护在身后。“捂耳,闭眼。”
话音未落,弯腰抄起木凳,朝钱婆子头顶砸下。
“咚!”
一声闷响。
花清浅惊得张嘴。
钱婆子踉跄后退,捂头痛呼。
黄翠儿喘着粗气,目光扫向黄富贵。“你个窝囊废,还不过来帮忙。”
“娘,黄翠儿疯了。”黄富贵看着钱婆子额头的血,直直往后退。
“你们卖了我,我现在是花家的人!”
黄翠儿声音发颤,半步不退。
“敢来抢吃食,我就找里正评理,再闹到镇上去。”
“我倒要看看,如梦还嫁不嫁得成镇上的人家!”
花清礼凑过来,压着声音,“这丫头,跟换了个人似的。”
“刀子都架到脖子上了。”花清浅摸着栗雪的毛发没抬头。
花清礼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院子里,黄翠儿眼神冷厉地盯着眼前的钱婆子:“你们要是再不走,信不信我真敢做出出格的事来!”
钱婆子捂着发疼的脑袋,狠狠啐了一口:“好你个赔钱货!今天这一凳子的仇,我记下了,你别让我逮住机会!”
说罢她伸手揪住一旁黄富贵的耳朵,“你个没用的臭小子,跟我回去!”
“走吧,二哥。”
花清浅率先开口,抬脚就要往回走。
花清礼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我们不进去瞧瞧了?”
花清浅已经迈步走出了巷口,头也不回地说道:“咱们再进去,反倒让黄翠儿难堪,没必要。”
“也是。”花清礼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日头已经落尽,天边还剩一绺蟹壳青,村道上的影子模糊起来。
两人沿着巷子走了没多远,花清礼忽然慢了半步,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不由得轻咦一声:“这不是柳青阳吗?”
走在前头的花清浅闻声脚步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柳青阳行迹鬼祟,正朝着山脚下的方向走去。
“跟上。”花清浅压着嗓子。
花清礼皱眉:“他这是要去咱们花家?”
“看看便知。”
两人放轻脚步悄悄尾随,见柳青阳拐过几处院落,到了山脚下后,径直钻进了陈婆子家后院的长廊下。
不多时,柳青阳压低声音嗷呜两声,陈婆子家的后门应声推开。
花清浅和花清礼连忙躲到一旁的梨树后,屏息凝神望去。
只听陈婆子嗔怪的声音传来:“你这死鬼,这会儿过来做什么?”
柳青阳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什么味道这么香?”
“还不是花家整日里弄些新奇吃食,馋得我心里发痒。”
柳青阳从口袋里摸出一罐铜钱递过去:“这个你拿着,去买点好吃的。今晚……”
陈婆子连忙打断,语气慌乱:“不行不行,孩子今晚在家呢。”
两人当即在廊下低声絮语、举止亲昵。
花清浅看得一阵不适,连忙蹲下身避开视线。花清礼也跟着压低身子,眉头紧皱,无声地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陈婆子斜睨着柳青阳,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最近眼神总黏着花家那个被退了亲的赔钱货,莫不是看上她了?”
柳青阳连忙摆着手,脸上堆起不屑的笑意,语气轻佻:“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哪里入得了我的眼。”
柳青阳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神色慌张起来:“我得走了,我是出来找我妹妹青青的,出来太久容易被人察觉,况且你这儿离花家太近,要是被旁人撞见,咱俩都麻烦。”
陈婆子不耐烦地摆摆手,掂了掂手里的铜钱:“行了行了,快走吧,这点钱可不够我用几天的。”
“知道了知道了。”柳青阳弯着腰,鬼鬼祟祟地朝着来路退去。
“二哥跟我来。”
“怎么了?”
“要不给他敲一闷棍,报上次的仇?”
花清礼眼神一沉,握紧了手里的木棍:“上次就是他把大哥骗上山的。”
花清浅看了花清礼一眼,花清礼把木棍换到右手。
她抚摸着怀里的栗雪,“乖乖的,别出声,能不能把他引到河边那座小蓝桥去?”
栗雪似是听懂一般,轻轻嗷呜了一声。
“去吧。”
话音刚落,栗雪纵身一跃,轻盈地往前奔去。
“我们跟上。”
柳青阳正四处张望寻找柳青青,忽然瞥见一道雪白的身影,眼睛一亮:“这不是花家的那只狐狸?要是抓回去,皮毛定能卖不少银子!”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兴冲冲地跟在栗雪身后,一路往河边追去。
花清浅和花清礼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
栗雪灵巧地爬上一棵大树。月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照得柳青阳的脸忽明忽暗。
柳青阳仰头气急败坏地喊:“你给我下来!”
两人趁机绕到他身后,花清礼抡起木棍,朝着他后脑勺砸去。
“咚!”
柳青阳闷哼一声,“谁,敢砸老……”话还没落下,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花清浅不解气,上前踹了他两脚,第三脚抬起来又放下了:“算了,脏鞋。”
花清礼抡起木棍,朝着他小腿骨上实实地砸了一下,拍了拍手:“好了,这下解气了。就把他扔这儿?”
花清浅抱着栗雪,轻声道:“先回去吧,出来太久,爷奶该担心了。”
“成。”花清礼随手丢掉木棍,又想起什么捡了回来,畅快地说道,“好生解气!浅浅,下次再有这种缺德事,呸呸呸,这样好的事,记得叫上我。”
花清浅斜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我像是会惹是生非的?”说罢便自顾自地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