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起了符程程的手仔细的看了。
十指纤纤柔嫩光滑,一个针眼儿都没有,哪里像是做过绣活的样子?
淤积的愤怒让李子遥手上没了轻重,越捏越紧。
符程程先被他捏着手还有一丝娇羞,欲迎还拒的推着他,说道:“表哥,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随即便觉得不对,李子遥太用劲了。
用劲到符程程都开始疼起来。
皱着眉使劲往回抽自己的手:“表哥你怎么了?你今天喝多了?”
“是!我喝多了。”
李子遥使劲把符程程往自己面前扯,猩红充血的眸子紧紧的盯住了符程程。
“你好,你真好!”
符程程突然觉得大事不妙,一颗心重重的跳了起来。
今天表哥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正脱离她的掌控,这让符程程十分的惊慌。
李子遥突然拖起符程程就往外疾奔。
他步子很大,完全不管符程程跟得上还是跟不上,就一径的往外走。
符程程哭着想挣脱,却完全挣脱不掉,妆都哭花了。
李子遥充耳不闻,竟然把她一路拖到了小南院。
符程程尖叫:“表哥,你带我去哪里?我不想见温酒。”
才一天时间,小南院就已经大变样了。
杂草清理完毕,也种下了许多花,繁茂的绣球花沿着茅草屋的基座栽了一整圈,整座茅草屋就像坐落在花海里。
篱笆上爬着风车茉莉花墙,马鞭草支楞着紫色的花穗,摇摇摆摆,一片生机盎然。
李子遥的心颤了颤。
他以前怎么会认为温酒是个绣花枕头呢。
这才是个有内秀的样子啊!
就算落到最不堪的境地,就算没有任何希望,就算没有任何人欣赏,也一样努力让自己过得最好。
李子遥后悔了。
如果当初温家出事,自己能够信守承诺把温酒娶进门,那么他现在与温酒便是人人称羡的一对神仙夫妻。
不不,如果他能够帮着温家,说不定岳父和大舅哥也不至于无人帮衬,落得丢官弃职发配边疆,他和温酒的姻缘也能继续。
后悔啊。
不过幸好好在来得及。
太子表哥太英明了!都帮他把温酒找回来了,还为他续下了婚约。
那就好,他以后会好好的对待温酒,好好的迷欣赏她尊重她,弥补自己对她的亏欠。
他再也不要做那个眼瞎心盲的镇国公世子了。
他要做温酒的丈夫,要做她最可靠的一座山。
李子遥拖着手都快被捏断了的符程程,沿着茅草屋找了一圈,在屋子后面找到了正在修补篱笆的温酒。
因为要干活,温酒今天打扮得极为素净。
便捷的窄袖小袄非常合身,勾勒出她优越的身体曲线、乌黑发丝用一张帕子紧紧包住,一缕淘气的发丝偷偷溜出来在她腮边飘荡。
素面朝天,额间那朵灼灼的红莲便异常醒目。
美到让人窒息。
李子遥目光触到那朵红莲,就像被烫到一般赶紧挪开,心口却热突突的。
他才知道,原来这是守宫砂……她……
温酒停下手中的活,诧异的看着李子遥。
这人疯了?脸上表情一会儿一个样。
怕这人疯起来对自己不利,温酒把小满拉到身后护着,拿过了小花锄横在自己面前。
小花锄也是隔壁邻居不要了的。
冷冷淡淡的问李子遥:“你怎么了?”
李子遥这才清醒过来,将手里的符程程一扯,狠狠将她推到了温酒的面前。
沉声道:“道歉!”
符程程被推倒在地上,狼狈不堪,又是痛,又是羞,又是气。还有些莫名其妙。
大声冲李子遥喊:“表哥,你今天怎么了?!”
这也是温酒想问的,这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李子遥快步走到温酒面前,温酒拿小花锄一挡:“站住,你就在那儿说话。”
李子遥眉目温存:“阿酒……”
他换了称呼,觉得“阿酒”两个字从嘴里说起来,还真是如同喝下醇香的美酒,越品越有滋味。
果然喜欢一个人连她的的名字都会喜欢。
“阿酒,符程程不要脸,你给我绣的绣品她居然敢大言不惭说是她自己绣的,到我这儿来讨好卖乖。”
“今天就当着你的面让她把话说清楚,给你道歉!”
温脚垂下眸子,哦,这件事儿啊。
这么遥远的事情,她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给未婚夫婿做贴身小物件曾经是她对婚姻的所有憧憬,但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曾经付出过的她不会后悔。
但因为已经时过境迁,她也不会再去追究被谁占了功劳。
符程程这才明白过来李子遥突然发难的原因。
哭着辩解道:“那是温酒自己说的,她不好意思给你,请我转交。”
“表哥,是你自己弄错了的啊,我哪一次说过这是我自己亲手绣的?”
李子遥一怔。
搜遍记忆,确实是……
符程程很狡猾,她没有在这方面落下过把柄。
她每次都是笑盈盈的把绣品摊在手上,说:“表哥,给!”
或者是直接上手给自己系在腰上。
从来没有说过这是她自己亲手绣的。
自己则以为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子遥气得头目森森,“好,好好,你竟然一开始就把退路想好了。”
温酒看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推诿指责,朝天翻了个不雅的白眼儿。
正要叫他们走,不要耽搁自己做活的时间,就听见围墙上噗嗤一声笑。
“你说我蠢,我说你坏,你们俩简直天生一对啊!”
所有的人都转过去看向围墙。
墙头上,一个英气勃勃的女子正趴在那儿看戏呢。
最过分的是,为了趴得舒服一些,她竟然还在墙头上铺了一块软垫子,舒舒服服干干净净的看热闹。
她自我介绍:“我叫高星辰,高阳是我哥,我替我哥看院子来了。”
她嘻嘻的笑,露着一口明晃晃大白牙。
小满已经热情洋溢的招呼新邻居:“星辰姐姐好,你和你哥哥长得好像哦。”
高星辰嘿嘿嘿:“那当然,亲兄妹嘛,当然像了!”
说着,不自在的整了整高高的衣领。
这破衣服,都戳到下巴颏了。
不过衣领高一点才能完美遮住自己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