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心中戾气横生。
耳朵里却听到熟悉的弓弦拉动之声。
“嘣”的一声闷响,箭矢就破空而来。
重箭手所出,铁箭裹着尖锐的风声,挟雷霆带闪电直指他胸口。
萧长策心中冷笑,又来!
真是他们不累,自己都累了。
葛鸿反应极快,几乎是箭矢一出现他就立刻从门口跳进来,提剑格挡。
“锵!”
箭被挡下,葛鸿的长剑却也应声断成了两截。
但没等葛鸿松口气,长箭又接二连三疾射而至。
一击不中,敌人还有后招!
葛鸿手里宝剑已经断裂,正处在旧招已经用老而新招还没能发动的间隙,无法及时回护。
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朝萧长策射过去,几乎是眨眼功夫,长箭已经射到了萧长策面前!
急得葛鸿眼珠子都红了,大吼护驾护驾。
萧长策眼底寒光映照在两个高速旋转的箭头上,凛冽摄人。
正要往后仰倒避开这两支箭,胸口却突然一软。
一个软软的物体扑了上来,护在他身前。
萧长策呼吸有刹那间的停滞。
竟然是温酒。
女人身子颤抖,紧紧闭着眼睛,害怕到不行,双手却仍然紧紧抱住萧长策,没有退缩的意思。
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这女人没有选择趴在桌子底下躲避,她选择了替他挡箭。
她替他挡箭!
她不是他的下属,没有义务为他拼命,也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不知道怎么避开致命的攻击。
她就那么鲁莽的冲动的扑上来挡在他胸口,以血肉之躯替他抵挡即将到来的伤害。
萧长策眼底冰霜消融。
抬脚一掀,沉重的红木桌便被他整个掀起当成了盾牌。
两支锋利的长箭射穿书桌,将桌子炸成满天碎片。
激起的气浪还将萧长策和温酒的衣服吹得往后刮去,烈烈作响。
那两只箭却也没了后劲,跌落在了萧长策脚边。
萧长策没有去管漫天飞舞的木屑,也没有管那两支箭。
他出手会怎么样他自己心里清楚,因此上一瞬还在掀起桌子挡箭,下一瞬便已经把怀里的人给按住了。
将她的脑袋摁在胸前,挡得严严实实,不让外界窥见她的容貌。
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好整以暇。
摸着怀里人的头发和脊背,安抚她,如同撸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
正了正脖子,咔咔作响。
明知道不是二皇子做的,却仍然装模作样的问:“二弟这是做什么?想要孤的储君之位?你别往孤这儿使劲啊!你到父皇那儿去,在父皇面前多挣些表现,比杀了孤有用!”
“你真要杀了孤,父皇和一众大臣少不得会认为你是个暴君,反而不会支持你上位,得不偿失啊二弟。”
他口气散漫,还带着些遗憾,如同一个仁善的长者在教育不成器的子弟。
讽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二皇子眼中喷火,咬着牙上前行礼,拱手说道:“皇兄明鉴,刚才刺杀的事绝不是臣弟所为!”
萧长策:“那二弟说说,刺客为什么只杀孤不杀你?”
二皇子:“……”
太子爷难道对这个问题心里就没半点逼数?!
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不清楚?
还好意思问自己?!
还说自己是暴君?!
内心呕到想吐,面上却不得不继续为自己辩解:“臣弟没有这么蠢,刺杀的时候还自己送上门来。”
萧长策的手指放在温酒脖颈处,轻轻摩挲,力道不轻不重,把温酒揉得昏昏欲睡。
萧长策道:“孤知道了,你不会明着干,只会暗着来对吧?那以后暗地里的脏事就是你干的。”
二皇子几乎要心梗:“……!”
他这大哥怎么能如此曲解他的话?简直不讲道理!
萧长策看他憋屈又无奈的模样,只觉得这个人碍眼。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做另外一件事。
“退下吧!天色不早了,二弟也该早些歇息了,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还是那副欠揍的长辈的口吻。
“还是要多锻炼,你看你瘦得竹竿一样,就算以后能穿龙袍也撑不起来,一根瘦竹竿在龙袍里面晃荡,那多难看!”
偏偏二皇子又反驳不了。
这位是储君,自己是臣子,他要训诫自己那真的是天经地义,自己还得感恩戴德。
憋屈的二皇子只能行礼退下。
临走时对萧长策怀里那个窈窕的人影多看了几眼。
这女人刚刚就在萧长策的桌子底下?
萧长策时不时的抖一抖身子,就是因为她?
包括他进门时听到的声响……
倒是会玩儿!
萧长安眼中闪出浓浓的兴味来。
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萧长策身边有女人。
看他护的那么紧,明显是很在意她。
或许这个女人能是个突破口。
他和萧长策斗争多年,却一直被碾压得很惨,想找萧长策的弱点却也始终不能如愿。
萧长策这个人狂,什么都不在意,连自己夺了他的母爱他都不在意。
甚至当不当太子他也不在意。
但萧长策能力在那儿摆着,朝中有事还真非他不可,父皇也只吃他那套。
自己也不知道碰了多少壁了。
连续的失败让二皇子都有点心灰意冷。
但今天的发现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一个女人、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萧长策挡箭的女人!萧长策定然对她另眼相看。
还让萧长策把她护得那么紧!
有意思!
说不定她就是萧长策的软肋!
一出千机阁,萧长安就迅速给自己下属下了命令:“留人在这儿盯着。”
“另外查那女人的身份底细,越详细越好。”
顶层书房里,葛鸿已经带着人去追刺客去了。
二皇子也离开,其他无关的人员都退出了屋子。
屋里就剩下了萧长策和温酒两个人。
温酒紧紧依偎在萧长策怀里。
萧长策摸着她柔顺长发,晕黄灯光下,一对有情人互相依偎,美到可以入画。
萧长策终于把温酒略微有些凌乱的发丝捋顺了,很满意。
刚进门时看到温酒头发微乱,想到可能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他就很想把她头发剃光光!
温酒这妞还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去鬼门关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