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胆战心惊,门口却传来了葛鸿的声音。
“殿下,二皇子来了,求见殿下。”
温酒吓了一跳,下意识求助的看向了萧长策。
她不能让二皇子撞见她跟萧长策在一起!
萧长策的目光却看向了梅瓶:“你要不要也躲躲?”
他竟是什么都知道!
温酒咬了咬牙关,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
咬咬牙,哧溜一下,敏捷的钻进了萧长策身前的桌子底下。
刚刚钻进去就觉得不对,她的裙摆被踩着了。
萧长策把他的腿从桌子上拿了下来,正悠哉悠哉踩在温酒的裙子上。
不松不紧的,既没撕裂裙摆,又让温酒不能前进半步。
她拖在地上的半截裙子也没法收进去。
只要外面的人一进门,就能看到这明晃晃的半截裙子!
温酒急得鼻子尖都冒出汗水来。
只能用手使劲往后拽裙子,一边软着声音求:“殿下。”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一瞬,萧长策才抬起了脚,放了温酒一马。
他放得突然,温酒猝不及防间拉了个空。
人就仰面倒了下去,后脑勺碰到了桌子。
咚的一声巨响。
温酒的心也跟着一声巨响。
二皇子萧长安进了门,疑惑的四下张望:“皇兄这是什么声音?”
萧长策自觉没有义务向萧长安解释,淡淡问道:“有事?”
说话的时候往桌子底下扫了一眼。
道:“皇弟也是知道咱们多了个弟弟,特意找来的吧?”
桌子洞里那只鹌鹑本来还揉着后脑勺,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他说了这话,立刻就不吱声了。
乖乖的蹲好了。
哼!
倒是护得紧!
若真是亲哥哥倒也罢了,可现在明明知道不是她亲哥,还那样护着。
萧长策心里有气,便不动声色换了个坐姿,将一条长腿挤进了桌子洞里,跟温酒争地盘。
桌子底下空间本来就有限,温酒自己待着都觉得局促,萧长策再挤一条腿进来,便更加拥挤。
温酒暗暗叫苦。
偏偏那条腿丝毫不懂收敛,得寸进尺,慢慢朝温酒身上碾压过来。
硬实得像钢板砸过来一样。
温酒没法子,只能一点一点往桌子洞外面挪,小手扒住了萧长策的衣服,想借他的力让自己蹲得稍微舒服一些。
萧长策腿抖了一抖。
温酒怕被他甩出去,便只能抱得更用力,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他身上。
此时萧长安就站在离桌子不到三尺的地方,温酒稍微有一点动静或者萧长安稍微再向前面一点点,温酒便会暴露了。
怕萧长策再使坏,温酒只能死死的箍住了那人的小腿。
像个腿部挂件儿一样,牢牢巴住。
萧长策又坏心肠的抖了抖。
没抖掉,巴得还挺牢实。
他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萧长安来这里的目的被萧长策直接一句话道破,却也不恼:“皇兄不也和弟弟一样的吗?只是看样子,皇兄也没堵到人。”
他有些开心。
大家都没有得到人,心里就平衡了。
萧长策又抖了抖腿:“孤来此的目的跟你倒是不一样。”
都是来找人的,只不过他找的是另外一个。
两兄弟在千机阁针锋相对的同时,皇宫里的那位天下至尊也还没有睡。
他面前的御案上并排摆着两个荷包。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荷包。
一个荷包他每三个月送去洗衣房洗一次,已经洗的稍微有些旧了,有些地方甚至起了毛边。
就算是又被精心修补过,却仍然有些破损。
另外一个却几乎是崭新,显然是被好好珍藏的。
皇帝伸出手,毫不在意的把两个荷包都拨到一边。
一点也不像传说中那样对荷包有什么顾惜之情。
抬起眸,对恭恭敬敬立在旁边的吴海说道:“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回万岁,奴才自八岁起服侍您,已经有四十一了。”
“四十多年了啊。”
皇帝略微有些晃神。
“最懂得朕的人莫过于你了,你说说,朕留着这个荷包,是赌物思人吗?”
吴海立刻毫不迟疑的接过话:“皇上并非睹物思人,温夫人虽然有倾国倾城之貌,却入不了皇上的眼,您留着这个荷包。不过是留着一个警醒之物。”
皇帝嘴角勾了勾,“还得是你啊!”
吴海笑眯眯的。
作为皇帝身边的第一人,他自然知道皇帝心里最喜欢最爱重的人是谁。
“奴才哪比得过辛主子。”
提到辛主子,皇帝整个人的线条都柔和下来。
这个荷包……
当年皇帝被高贵妃设计,睡了臣子之妻。
虽然这件事儿很快被压下,没有传出去,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区区几个。
而且事后温大人这个倒霉臣子也绝口不提此事,只当没有这件事情发生,依然对温夫人情深意重。
让知情的人反而在怀疑事件的真实性。
有人猜测过温惠舟的感受、揣测过温夫人的感受……包括高贵妃的感受都有人暗地里揣测过。
就唯独没有人想过皇帝的感受!
都觉得这件事上他占了天大的便宜,应该是开心的,甚至应该是得意的。
唯独没有想过他也是人,被人设计了他也会感到愤怒和痛恨,更有无人可诉的憋屈。
这个荷包皇帝一直留在身边,就是随时提醒自己,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皇帝眼神冰冷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他们两个都去千机阁了?”
吴海:“回皇上,是。”
“萧长安太没用了!有皇后的扶持他都撑不起来。在萧长策手底下还走不到三招!太弱了,不给他找个助力不行。”
吴海的腰身又往下塌了塌。
提醒皇帝:“好像太子殿下又抢先了一步。”
皇帝沉吟片刻。
对于萧长策这个大儿子,他倒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皱眉道:“你盯紧一点,不能让他与温酌联手。”
又问:“温酌最在意的是什么?”
吴海:“温酌和温家夫妻,还有温大小姐关系都挺不错的,特别是对他妹妹温酒,简直百依百顺,捧在手里都怕摔了。”
“温大小姐……”
皇帝默了默:“盯紧点,有什么动静随时报给朕。”
“是!”
这边萧长策对着萧长安那张装模装样的脸,渐渐有些不耐烦。
“千机阁主听说你要来都闻风而逃了,二弟还打算在这里等他?”
萧长安心里不舒服,却依旧什么都不显,依然恭恭敬敬斯斯文文的。
萧长策毫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
他这兄弟也不嫌累得慌!
他都摆明车马不会与他兄友弟恭的了,萧长安却还拿捏着那副斯文有礼的样子。
做给谁看?
还不是做给皇后看吗?
萧长策知道,今天的事肯定又会报到皇后耳朵里去。
皇后对自己的观感恐怕更加恶劣,对萧长安也会更加怜惜。
一个土匪一样的儿子,当然比不上一个养在心尖上的谦谦君子。
呵,真是癞蛤蟆跳脚背上,咬不是人,恶心死人。
心中猛的窜起燥郁之气,垂眸看向脚上的人。
他从来不是被人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从前是,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