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双手还紧紧拽着温酌衣服,她舍不得放。
这一放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亲人。
母亲没了,她现在就只剩父亲和哥哥了。
仰着脸看温酌,眼泪汪汪:“哥,我能帮你做什么?我怎么才能帮你们翻案?”
“阿酒,这件事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总之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温酌也同样不放心妹妹:“教坊司的老鸨子是我的人,你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她。”
温酒微微一愣。
老鸨子居然是哥哥的人……
怪不得她进了教坊司十多天还没让她接客,原来如此……
温酒还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
想问哥哥知不知道自己身体可以养蛊的事;
想要问问温家和简从章之间的恩怨;
想知道哥哥怎么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翰林院小官员变成江湖门派的阁主;
想问问哥哥今后的打算;
但时间紧迫,外面喧嚷声越来越大,大牛也快要拦不住葛鸿了,她这些话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松开手,催促温酌快走:“哥哥保重。”
温酌点点头,时间确实来不及了,摸摸温酒的头顶,转身走到梅瓶旁边。
转动梅瓶,启动机关,墙上一个黑洞洞的暗门露了出来。
他可以从暗门从容离开。
温酌走了两步,回头,看到温酒孤零零站在空旷的屋子正中,纤瘦的身影薄得像纸片。
心里蓦的一阵绞痛。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爱如珍宝的妹妹,如今成了一个人人都能欺负的小可怜。
都怪自己无能!
几步走回来,大力抱了抱她:“别怕,相信哥哥,我会找到父亲,我们一家人会团聚的。”
“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吃饭,天冷了多穿些!”
他松开温酒,目光沉沉看她额间的红莲花,意有所指:“好好活着,只要活着一切才有希望,其他的……都不重要!”
温酒喉头堵到发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哽咽着点头。
破门声响起,温酒赶紧把温酌往暗门里推,“知道了,我等哥哥来接我!”
萧长策一脚把门踹飞,进到屋里打眼一扫,屋里只有温酒一个人。
温酒吓了一跳,太子殿下的目光像要吃人似的。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来迎,脸上笑容僵硬:“殿下,您怎么来了?”
萧长策皮笑肉不笑:“孤怎么来了?这话要问表弟妹你啊。”
“你深更半夜的不在国公府,跑出来玩,来会情郎来了?是要给我表弟戴绿帽子吗?”
萧长策说着,停在她身前,身子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就把温酒完全笼罩住,侵占温酒所有视线。
温酒只觉得心虚气短,手里绞着的帕子都快要绞出火星子来了。
“回殿下,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好奇!小圆在这儿卖药,我我就是好奇跟她来看看,没有什么的。”
“是吗?”
萧长策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失望。
这小骗子,她还是选择了对他隐瞒。
她不信任他!
“孤还以为这儿有表弟妹的故人,能让表弟妹这么不辞劳苦,深更半夜也要跑出来与他见面呢!”
温酒吓一大跳,赶紧摇头否认:“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认识千机阁的人?这儿没有我认识的人!”
“没有认识的人……”
萧长策把温酒的话重复了一遍。
短短一句话,在萧长策嘴里,却被他品出了千万种滋味,温酒越发坐立不安。
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洞悉了一切,似乎等着温酒自己主动交代问题。
温酒咬着牙,拼命让自己镇定。
不能说!
这人狡猾,说不定他就是诈自己的!
真说了就完了!
她得多拖着点时间,让哥哥能够跑得更远一点。
跑得越远越安全。
萧长策盯着温酒头顶的头发看了良久。
盯得她头皮都快起火了,才施舍一般慢慢挪开目光。
慢慢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这间屋子收拾布置得挺好,不像一个江湖门派,倒像是书香门第的书房。
靠墙书架里满满登登都是书,玳瑁琥珀的花鸟屏风、香炉香案、插画轴用的大梅瓶等等一应俱全。
温酒看他走到那只青花瓷大梅瓶前,心中就砰砰直跳。
看萧长策慢条斯理拿手指在梅瓶边缘转了一个圈。
然后收回手,捻了捻手指,似乎在看上面有没有沾染灰尘。
温酒呼吸一滞。
哥哥刚刚动过那个梅瓶……
脑子一热,温酒冲上去抱住了萧长策的手臂,想把他拖走。
“殿下这儿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
萧长策眼珠子黑黢黢的,盯着温酒的目光颇有深意,似乎是失望,又像是探究。
“这儿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好看的在……”
萧长策肆无忌惮的目光扫向了温酒玲珑有致的身段。
不但没有顺着温酒的力道离开,反而拖着她走到桌子后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慵懒的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一跷,搭在了书桌之上,邪气的望着温酒。
眼里充满了温酒熟到不能再熟的火苗。
“孤倒是觉得这儿不错,很适合办事!”
温酒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位爷,他是想在这里……
萧长策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弧度,目光似乎灼热,实际冰冷彻骨。
温酌不是很重视家人吗?不是很爱温酒这个妹妹吗?
那他就要在这儿和他亲爱的妹妹共效于飞!
看温酌到底能不能忍得住不出来!
他就想让温酒看清楚,她那个哥哥,到底值不值得她那么为他付出!
温酒自然是明白了萧长策的恶意,身子抖如筛糠。
眼中含着的泪摇摇欲坠,拼命摇着头:“不要!别在这里!”
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就是别在这!
别在哥哥面前!
“那表弟妹告诉孤…”萧长策拉长了声音。
“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这里有什么表弟妹特别在意的人吗?”
温酒语塞:“我……”
萧长策捏她的下巴,把她拉向自己,清楚的看着她惊惧如同小鹿般的眼神。
越是这种眼神,越特么让人想欺负!
“表弟妹不是说来这里只是因为好奇吗?不是说这里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吗?那表弟妹在害怕什么?”
温酒完全说不出话。
萧长策放开了温酒的下巴,幽深的眼眸盯着她下巴上捏出来的红痕。
玉白手指抽出了温酌书桌上的一支毛笔。
把那支上好的狼毫笔拿在手上转来转去,挑着眼睛看温酒。
“表弟妹竟然都不肯在这里做事,那就证明这里没什么用,连表弟妹都看不上。”
他声音沉黯,“葛鸿,拆!把千机阁给孤拆了!一片瓦都别留下!”
温酒赶紧制止:“爷,别拆!”
哥哥的千机阁就算再强,在一国太子面前也完全不够看。
萧长策要是一怒之下拆了千机阁,狠狠下了哥哥的面子,哥哥的江湖地位一定会受到影响。
所以,没法子。
他要这里折辱她,她也只能顺从。
希望能用自己的身体,哄好这位爷。
温酒脚趾头都在抽筋,双腿沉重的像拖不动,却也只能一步一步朝着萧长策走了过去。
温顺的在萧长策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抱他的腰。
“爷,奴婢愿意伺候您,您说在哪儿就在哪儿。”
谁知道温酒的柔顺非但没能取悦男人,反而让他更加怒火万丈。
危险的眯起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