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撑着身子站起来,往男人怀里贴,软软的道:“殿下想看奴婢扎马步,奴婢扎就是了,只要殿下开心。”
萧长策摸摸她的脑袋,声音很温柔,温酒听起来却冷入骨髓:“孤做事不讲对错,只看心情,要是孤心情好,你家那点子破事又值当什么?”
温酒吞了吞口水,把身子更深的埋进这个怀里。
她刚刚出来应付符程程一伙人的时候为了装出被吵醒的样子,穿得很少,此刻在室外,天寒地冻冷风刺骨,唯有面前这个人能给她稀薄的热量。
温酒咽回了眼泪,是啊,她不靠着他,又能靠着谁?
“殿下,奴婢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和李子遥说话了,他来我就关门,就当狗来了。”
显然这句话取悦了男人,肩膀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整个人被包裹进了厚实衣服里。
鼻尖上被弹了弹:“好,孤宽宏大量,饶你这一回。”
夜凉如水,风声呜咽,一阵一阵的风抚过茅草屋。
屋檐下垂落的稻草被风卷着,无助的颤栗,一会儿抻直一会儿打卷,完全不能自主。
等温酒迷迷糊糊醒来,睁眼天光已经大亮。
她人在温暖的被窝里,身上已经清理过,套着柔软的寝衣。
只是旁边已经没人了,萧长策早就已经走了。
温酒稍微动了动,浑身都疼。
从骨头缝里蔓延出来的酸疼感。
她叹了口气,继续躺着不动。
也动不了。
她现在的情形就像在迷雾中走钢丝,钢丝上还系着父亲和哥哥。
稍微一个不慎,一家人就得落入万丈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所以她不能惹怒萧长策,昨天晚上那种错误绝不可以再犯,那种话绝不可以再说。
在萧长策腻味她之前,得想办法保全下父亲和哥哥!
萧长策这个人心思深不可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自己是一点边际都摸不着,还是别拿自己这颗脆弱的脑袋去试探他了。
想翻个身,一动之下疼痛感袭来,“嘶”的轻哼一声。
她一动一出声,门外就传来陌生的女子说话声音:“少夫人醒了?奴婢能进来伺候吗?”
温酒有些疑惑,看自己身上衣着还算整齐,便叫了进。
雅致的竹门被推开,进来两个陌生的丫头。
两个都穿着青色棉服,都十七八年纪,眼神有力手脚利落,显然是有武功的,上前行礼都是行的抱拳礼。
“少夫人好,奴婢青黛。”
“奴婢平黛拜见少夫人。”
温酒拥被坐起来,看向两个丫头,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看这样子,应该不是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才舍不得拨两个会武功的丫头给她呢。
两人道:“奴婢们原先是在五小姐帐下的女兵,五小姐说少夫人这里没人伺候,要奴婢姐妹二人过来伺候您,希望少夫人不要嫌弃我们蠢笨。”
温酒讶然:“你们来服侍我,那我以前的丫头呢?小圆和小满呢?”
两人对视一眼。
那一眼让温酒没来由的从背心生出一丝寒意。
长着一张鹅蛋脸的是青黛,上前轻声说道:“少夫人,小圆和小满家中失火,她们没能跑出来。”
温酒脸色刷的就白了。
她知道经过昨天的事,小圆多半活不下来。
但没想到小满也……
小满才多大?九岁?还是十岁?居然就这样死了……
温酒喉咙有些疼痛。
她这两天生病了没能好好休息,昨晚又吹了大半夜冷风,不病才怪。
哑声道:“她们祖母呢?”
她经常听小满提起她家祖母,知道钱家祖母常年卧病。
“都没有了吗?钱家祖母也没跑出来吗?”
青黛姐妹摇摇头。
温酒垂了垂眼睫,掩盖住眼中的暗淡。
青黛平黛哪里是高星辰送来的?分明是那位太子殿下送来的。
是服侍、是保护、但同时也是监视,是警告……
人都给她送到面前来了,也由不得温酒说个不字。
温酒平静的点头:“好,那就替我谢谢你们主子。”
温酒在床上整整睡了三天才算缓过来。
她实在是没有力气。
青黛两姐妹给她拿来什么吃食她就吃什么,让她喝药,她就乖乖的喝,什么都不问,十分的配合。
有青黛平黛两个丫头,温酒知道,自己是休想再出去见哥哥的了。
但有这两个丫头在,也替她挡了很多麻烦。
譬如帮她挡了世子李子遥的探望,也挡下了二公子李子维的骚扰。
让温酒得以清清静静的养病。过了几天无人打扰的安闲日子。
如果不是身边没有父母家人,温酒都要以为又回到了当初温家没有遭遇巨变之前了。
她这边在养病,另一边二皇子匆匆忙忙进了坤宁宫。
皇后看着二皇子满脸慈爱,比对待萧长策要温柔耐心的多了。
看二皇子行礼如仪,一举一动都儒雅斯文,皇后欣慰的笑意就爬上了眼底。
“皇儿这几日有好好做功课吗?天气冷了,火龙烧起来了吗?前两天母后才让人给你送了两百斤银霜碳过去,你用的可好?”
“别省着,特别是读书写字的时候,炉子生得旺一些,别生了冻疮,那东西可难受的。”
“屋里干燥就让你府里的人时不时煨两盅雪梨汤给你喝,滋润去燥也是极好的。”
……
絮絮叨叨,无微不至。
说到冻疮的时候还走到二皇子面前,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了,确定双手洁白如玉,手上也暖和,这才放下了心。
想想,还把自己手中的嵌银丝竹节小手炉塞到了二皇子手中,让他抱着取暖。
二皇子也弯着眼睛笑,享受着皇后的关怀。
有礼貌的一一回复皇后的提问,“儿臣那儿炭是足够了,下人也照顾得精心,母后给的人都是很好的,不用替儿臣忧心。”
两人都眉目含笑,看起来母慈子孝,一派温馨。
二皇子手掌微微蜷缩起来,尽量不拿手掌心去贴着手炉。
太烫了,他不大习惯。
“母后,儿臣有事想要跟母后说。”
“说吧,我听着呢。”
二皇子拿眼睛看了看周围伺候的宫人,示意皇后清场:“是关于皇兄的。”
皇后一听是萧长策的事,眉头就皱起来了:“那个逆子!”
但还是让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了一两个心腹在旁边伺候。
“那逆子又做什么了?”
“母后,皇兄将温大小姐带到风月场所厮混。”
皇后先是没反应过来:“温大小姐?谁?”
随即想到温酒的身份,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你是说,他把他表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