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安叹气,做出一副为萧长策担心的模样,嘴里替他分辨,其实是在暗戳戳的拱火。
“母后也别太过忧心,皇兄还是知道分寸的。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外人只知道皇兄宠幸的是青楼女子红缨,并不知道他与温小姐之间的关系。儿臣也是再三查证才查到的。”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手掌“梆梆梆”拍在桌子上,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什么知道分寸?真知道分寸,就不会那么胡闹!”
“他就是来气我的?那个孽障他就是来气我的!”
“当初本宫就跟皇上说过,不要立那孽子当太子,让你父皇立你为太子!但皇上就是鬼迷心窍……”
二皇子脸色变了,扑通跪下来,惶恐不安的叫了一声母后。
周围服侍的宫人也全都跪了下来。
这些话,她们怎么能听?!
皇后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了,忙收敛心神,上前把二皇子给扶起来。
“对不住,母后吓到你了,不过你别怕,那孽子德不配位,迟早也是要被除废掉的!你放心,有母后在,以后那个位置迟早是你的。”
说到最后,目光中已现出阴狠之色:“那个孽障!”
二皇子上前把皇后扶住,关切的道:“母后息怒,您别气坏了身子,那样的话倒是儿臣不孝了。”
皇后拍了拍二皇子的手,叹一口气,“幸好你是个好的,幸好母后还有你。”
“母后从小把儿臣养育长大,在儿臣心目中,只有您一个母亲。”
他问:“那温大小姐那边,您打算怎么做?”
皇后放开了二皇子的手,在殿中来回踱步。
“和温家有关,他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情了?查到温酌的身世了?”
皇后边说边点头:“估计是如此。”
“这次走私官盐一案牵涉到好几个朝中重臣,被没入教坊司的女眷也不少。”
“他如果单单只是为了看个热闹,羞辱镇国公府,为什么不找其他女子,单单找上温家之女?”
“除非他已经查到温酌的身世,才会故意那么做,折辱温家小姐,引蛇出洞,引温酌出来造反!哼,花样倒是不少!”
二皇子没有吭声,他该做的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就听皇后道:“这件事辛苦你了,母后已经知道了,过几天本宫把温酒招进宫来问问。”
萧长安便告辞,出了坤宁宫。
他已经成年,和萧长策一样,都已经搬出了皇宫,另外建了王府居住。
他的封号是皇后在皇帝那里为他求来的。叫宸王,王府的名称也叫宸王府。
这个“宸”字就很耐人寻味。
“宸”,北极星所在,帝王所居。
萧长安既非太子,也不是皇后亲生的儿子,他凭什么占着这个名号?
但皇帝和皇后都不做解释,御史呈上去的奏折,皇帝也选择留中不发。
态度暧昧不明。
臣子们猜不透帝王的心思,也只能私下里嘀咕。
二皇子回了宸王府,下了马车,也不像在宫中那么举止斯文。
他紧紧抿着唇,脚下生风奔得飞快,一进内院就把手中那个手炉啪一下扔得老远。
脸上显出厌恶的神色,吩咐:“打水来!本王要沐浴!”
一边说一边就暴躁的撕扯掉外衣,迫不及待将衣服甩开,仿佛上面沾满了污秽之物。
足足换了三回水,搓洗到全身都通红,特别是手,都快洗脱一层皮了,他才算洗好了。
擦干身子换了衣服坐下来喝茶。
对于皇后的触碰,萧长安打心眼儿感到厌恶。
每次去见完皇后回来,他都要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一遍。
知道这样不好,万一哪天露馅儿了,被皇后发现,他前面所有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可他忍不住。
幸好已经分府出来,有自己的王府,还算好些。
呼出一口气,把头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想想外界居然还在传自己跟皇后有一腿,心中觉得无比的憋屈难受。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什么时候才能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什么时候才能痛痛快快的把自己所厌恶的人踩在脚底下?
快了!
萧长策这样胡作非为,他的太子之位很快就会保不住了!
只要自己坐上太子之位,首先就是要想办法弄死皇后!一定!
能想什么办法加快这个进程就好了。
萧长安琢磨来琢磨去。
公事上,萧长策分管的工部和吏部没出任何差错,反倒是自己管着的户部出了问题。
他挑不出萧长策的毛病,暂时找不到缝隙攻矸萧长策,但私德方面……
或许温酒那边可以做一做文章。
萧长策这么一个不顾人死活的疯子,居然还能顾忌他那表弟妹的名声,做出那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举动,让红缨替他背这个锅。
这说明了什么?
萧长安便重新坐直了,拿手指在桌子上划来划去,一遍遍想着这个事情。
温酌可以用一用……
温酒……
用得好,那就是一杯毒酒啊,可以直接送萧长策归西的毒酒!
他是不是去会一会温酒,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浊一些,才好混水摸鱼啊。
打定了主意,萧长安心情畅快许多,晚饭都多进了半碗。
连夜叫了幕僚进王府,一直商量到半夜。
第二人让人找来了简从章,关起门说了半天。
简从章出宸王府的时候嘴角上扬,眉飞色舞。
温酒并不知道朝堂风云已经慢慢的朝自己这边卷了过来。
她这日身体好了一些,终于起了床。
先去看了一下自己种的花花草草。
莳弄花草总是让她心情平静,看着小花小草慢慢呵护成长是一件极有成就感的事。
温酒挥着一把小花锄,心无旁骛。
“喂,徒儿。”
高星辰大大咧咧的坐在墙头上,一只腿曲起,另一只腿随意的垂下,脚后跟哒哒哒敲着墙。
喊了温酒一声,又扔了一颗瓜子进嘴里,连壳带肉的嚼。
“我看你弄半天了,怎么?身体好啦?”
“身体好了怎么不练功呢?光在这儿刨土有什么用?敌人来了,你这花和草能帮你挡一拳头,还是挡一脚?我跟你说,还是要身体强健才行!”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这两天有没有扎马步?”
温酒听到扎马步这三个字扎,那天萧长策连夜教她扎马步的细节一股脑儿又涌上了脑海里。
手一抖,差点把一颗花给锄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