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墨色瞳仁中全是冰霜,对身下的女子丝毫不加以怜惜。
他胸中有一团郁气始终无法宣泄。
萧长策想起了十四岁那一年。
某天早晨起来,他的内裤上有了些标志性的东西。
他长大了。
按照惯例,皇子有了遗精之后,内务府会安排教引宫女教导他们成人。
一般的皇子安排两个宫女,而萧长策是太子,内务府一口气安排了四个。
其中有两个宫女是坤宁宫的,萧长策先前见过。
内务府也说了,那两个是皇后指定的。
那个时候萧长策与皇后之间已经闹僵,好多年不曾体会过母亲的关爱。
看到那两个宫女,他纵然表面上不在意,内心还是多少起了些波澜。
是母亲亲自为自己选定的人……
是不是证明皇后还是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的?
或许是母亲是知道自己才是她的亲生子了,后悔了,想借着这个机会主动示好,与他修复关系?
萧长策甚至想好了,等到明天去谢恩,他会顺着皇后递来的橄榄枝,与母后宫好好说说话!
他已经成人了,是个男子汉了。
男子汉是不该与女人计较的,要容忍女人的一些小心眼儿小脾气,要原谅她犯下的错。
所以对于那个夜晚,萧长策既有第一次面对男女之事时的好奇和紧张,也有对于美好未来的期待憧憬。
然而现实又一次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在其中一个宫女身上闻到了不同于以往的香气。
觉得奇怪便多看了两眼。
发觉不对,诈了那宫女一句,说已经知道了她们的全部计划,让她别装了。
结果那宫女果然就心慌了!
拔出匕首就要杀他。
萧长策将几人全部拿下,一审才知道,坤宁宫中出来的两个宫女,指甲上、口唇上、甚至隐私部位都涂上了毒药!
虽然那些毒药不会致命,但却能让他从此以后丧失生育能力。
那种毒最恶心的地方在于,一旦中毒,即使最好的太医来诊,也只会诊断出他是纵欲过度才导致机能损坏无法生育!
害他前程、害他子嗣、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何其残忍?!
葛鸿和高福都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庆幸,夸萧长策心细如发,避免了一场浩劫。
可谁能体会萧长策内心的苦呢?
一个小孩子,要怀着怎样可怜的小心思,才会对母后宫中的一切格外留意,连香气都特别注意,才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那宫女的不对劲?!
那晚惊心动魄的遭遇过后,萧长策彻底对皇后冷了心肠,再也没有对皇后抱以任何一丝希望。
他发过誓,永远永远不会原谅皇后。
也……不想再碰任何一个女人!
却没想到,他遇到了温酒……
察觉到自己对温酒有了不一样的情义,察觉到自己想把这女孩儿留在身边,萧长策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子筹谋。
想为她安排一条顺畅的康庄大道。
这条康庄大道最好有皇后的支持。
所以,他打破了自己的誓言,主动向皇后投诚,把那些证据送到皇后手上,去点醒皇后。
萧长策也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可笑,但为了温酒,他还是做了。
却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的对这个女人,还是换不来她的诚意!
她竟然还想着背叛自己。
她竟然还想跑!
萧长策怒火翻腾,情绪糟糕到极点,再也不像以前一样顾惜她的身子。
只想揉碎她,撞坏她!毁天灭地,哪管其他?!
窗外风声呜咽,刺骨寒风裹挟着雪粒,一次又一次撞击窗纸。
细碎的雪屑被风绞碎,扑到新换上去的鲛绡窗纱上。
雪粉还没有来得化成水滑下去,又被后面扑来的更加绵密的雪花覆盖。
窗纱在一次次侵袭和挤压中无助的颤栗。
红缨都不知道自己在窗外听了多久,直到听到一声不耐烦的男声,“滚进来。”
红缨才敢拖着冻到麻木的身体跌跌撞撞上了台阶。
高福面无表情撩起织锦夹棉的门帘,红缨几乎是真的滚进门槛。
进去就赶紧跪好,一眼都不敢抬头看。
屋子里很暖和,四个角都烧有炭火,冻得太久的红缨接触到屋里的热气,控制不住的抖,丝丝缕缕的疼痛从骨头缝里透出来。
红缨大口大口喘息,以平息这股疼痛。
头上传来一声冷笑,“叮”,一声脆响,那枚青色玉坠被扔回到红缨身前。
“殿下恕罪,奴婢……知错。”
萧长策:“知错?你知道你错在哪里?”
红英的认错不但没让萧长策消气,反而让他火气更旺。
知错知错,一个个都说知错,却从来没有人改过!
这些人,明知是错却还是要去做,怎么,就欺负他心慈手软是吗?
以为做错了事,只要到他面前来哭两句,说两句求饶,他就必须得原谅他们?!
是这样吗?
只要说了“知错”,就任何人都能辜负自己!
凎!
红缨迅速抬头看了萧长策一眼。
男人敞着衣衫,就那么姿态散漫坐着,上位者的威压也足以让她头皮发麻。
“回殿下话,奴婢错就错在知道殿下想保温小姐,却没有及时救下她,让温小姐以身涉险,差点酿成大祸。”
红缨坦白着错处。
“行!反正你们这些人主意都大!孤这座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主意大的。你滚吧,孤不想再看到你。”
红缨犹如五雷轰顶。
不行!她怎么能离开她的太子殿下?她会死的啊!
“殿下饶命!奴婢不能走!殿下请罚奴婢,就是别赶奴婢走!”
不走?!萧长策心里一阵烦躁。
“殿下……”
“够了!闭嘴!孤不想听!要留下也行,自己去领一百鞭子,能受得下来不死,孤就让你留下来继续效命。”
虽然要挨一百鞭子,但能留下来,对红缨来说仍然是喜讯。
她喜极而泣,一个头磕下去,“谢殿下!”
风雪越刮越烈,光线昏暗一片,坤宁宫也点起了大蜡烛,照得大殿内亮如白昼。
二皇子萧长安跪在皇后面前,脸上尽是受伤的脆弱表情。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后。
皇后脾气很暴,心情恶劣,使她的语气也分外不好:“把鞋子脱了!本宫看看你的脚底。”
“母后这是要做什么?无缘无故的,为何要看儿臣的脚?”
“脚底污秽,又脏又臭,儿臣怕污了母后的眼睛。”
皇后眉头紧紧皱起:“别装了,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要查你脚底下的,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