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策微垂眸,目光幽幽看着伸到面前来的手指,眸色渐深。
已经对他这种眼神熟到不能再熟的温酒猛的蜷起手指,缩了回去。
萧长策挑挑眉,有些失望的喝了口酒。
温酒逃也似的跳起来,一把将温酌拉到旁边,低声问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哥,有父亲的消息了吗?”
温酌摇头:“还没。千机阁的人都撒出去找了,还是没有父亲的消息。”
他安慰温酒:“不过你也别担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安心在这儿待着,太子殿下能护你平安,我找到父亲就派人跟你说。”
温酒点点头,在这上面她出不了任何力。
乖乖的听安排,不给哥哥添麻烦就是她能为哥哥做的最大贡献。
有点难过,只能安静乖巧的点头答应。
温酌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妹妹毛茸茸的头顶:“乖乖的。”
不等萧长策发火,他就收回了手对着萧长策躬身下拜,腰身弯下去,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温酒咬紧了唇。
如果不是为了她,哥哥本不必如此。
萧长策轻哼,总算说了一句人话:“放心。”
温州在官兵到的前一刻跃上墙头走了。
对面宅子的墙根底下,等着一辆青帷油布马车。
这种车是京城街面上最常见的,一点都不打眼。
一个身形高壮的男人,穿着单衣,外面敞着青布小褂,正歪坐在车辕上,抱着一只金黄锃亮的烧鸡在啃。
啃得唏哩呼噜,一双手和脸都油汪汪的,看起来又粗鲁又憨直,但是却和街景马车意外的融合,别人看到,只以为他是在街边等生意的车夫。
就连刚才那乌泱泱从他身边过去的官兵都没怎么注意他。
还有几个年轻的新兵蛋子,看着他的烧鸡吞了好几口口水。
这壮汉正是温酌身边的守卫大牛。
看到温酌从墙头上跳下去,大牛警惕的看了几眼四周,捧着烧鸡一边啃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吆喝:“客人用不用车?”
温酌点了点头,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大牛看他行动自如,身上没有伤痕,放下了一些心。
刚刚他隐晦的试探过这座太子别院。
表面上看着稀疏寻常,就是一栋普通的宅院,实际上里面明岗暗哨守卫森严。
大牛还真有点怕他们家阁主折在里面。
就是温酌跳出来之后,大牛都敏锐的发现了好几个亮光点。
那是弩箭的箭矢不小心反射到了光线,映照出来的光点。
也就是说,他们阁主的生死全都在别人的掌控中!
温酌浑身气压很低,低低嗯了一声,扶住了车门就准备上车走人。
却被身后传来的清脆的女声叫住:“哥哥!”
温酌上车的动作一顿,倏然转过身来:“阿酒你怎么……”
身后却不是温酒。
温酌看清楚来人,就紧紧闭上了嘴。
身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队人马。
打头的女孩长得嫩生生的,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
穿着一身华服,即使夜晚光线昏暗,那衣裙上的宝石和金线仍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温酌缓缓转身,对她微微躬身行礼:“请六公主安!”
正是萧潇。
“哥哥非要这么叫我吗?”
她脸上罕见的没有带上笑,也没了那种天真稚气。
她一步一步朝前走,走到温酌面前。
看着面前被银色面具遮了半边脸的青年,看他轮廓分明的嘴唇和下巴。
萧潇无比羡慕温酒。
就因为温酒有一个对她全心全意爱护的哥哥!
可,明明温酌也是自己的哥哥!
温酒却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温酌那颗心全部偏向了温酒,一点角角落落都没留给自己。
凭什么?
温酌没有吭声。
自己和阿酒一母同胞,不管从哪方面论,自己和阿酒也该要更亲近才对。
没理由放着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妹妹不疼,要去疼爱一个外人吧?
真不知道萧潇在执着一些什么!
他有时候真的不能理解女孩子的想法。
太跳了,他跟不上。
“太晚了,公主殿下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一会儿宫里该下钥了。”
萧潇盯着温酌看了半天,眸光古怪,直看得温酌皱起了眉。
“哥哥,”
萧潇凑的近了一些,“亲爱的哥哥,温夫人根本没有死对不对?她被你们父子俩藏起来了对不对?”
温酌眼眸倏的一惊,瞳孔骤然紧缩,一瞬间又缓缓放开。
因为是夜里,又有面具的遮挡,如果不是萧潇近在咫尺,又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还捕捉不到温酌那一瞬间的僵硬。
她就笑了,像往常一样笑得天真无邪:“哥哥你心虚了!”
温酌拉开和她的距离,彬彬有礼的道:“是公主说话挨得太近了,口水喷到在下脸上,在下才躲一躲,并非是公主认为的心虚。”
萧潇的笑容还没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温酌说什么?!
她口水溅他脸上?!
这是一个君子能对女孩子说的话?!
温酌声音略略高昂:“殿下说什么?家母没死?还藏起来了?那太好了!”
“公主能不能让在下与母亲再见一面?在下愿用自己所有一切作为交换!只要您能让我再见一次母亲!”
萧潇:“……!”
她原本想着打温酌一个出其不意,趁他心慌意乱之时威胁他,将他收为已用。
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男人,居然这样滑不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