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太和殿。
温酒很低调的由一个宫女引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到了李子遥身边。
李子遥看到她坐过来,满眼的喜气。
还没等她坐好就低声问道:“怎么样?皇后娘娘没有为难你吧?”
温酒微笑着摇头:“没。皇后娘娘很好。”
李子遥心满意足:“那就好。”
他说着话,莫名觉得一股冷气袭身,但抬头看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除了太子殿下在抬头看头顶上的承尘。
李子遥觉得奇怪,这是大殿里啊,哪来的冷风?
不久小太监唱喏,皇帝驾到,众人请安行礼完毕,各自归座。
今天的宫宴是为了给南越使团接风洗尘,南越王室自然是人群焦点。
同时因为萧长策早上放出的豪言壮语,简从章和简令也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探究、好奇、鄙夷、艳羡……等等不同的目光在温酒和简令身上来回扫,将她们俩从头到脚的各种比较。
彼此咬着耳朵交换关于两姐妹的各种传闻。
简令如坐针毡,坐在座位上绞着手里的帕子,只觉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要把自己给剥光光了!
来赴宴之前,简从章给简令下了一道任务。
让她找机会接近萧长策,从萧长策那里套话。
看看那位爷到底对炼丹的事知道多少。
简从章倒是上下嘴皮一碰说得轻巧,让她接近萧长策。
可这种规格的宴席,处处都有规矩,人多眼杂,自己要怎么才能接近得了萧长策?又怎么才能从那位爷嘴里套得出来话?
所有人都说太子殿下喜欢自己,可他看自己的眼神,冷冰冰的,哪有半分情义?
简令看他一眼都觉得心惊胆战,哪里敢去靠近他?
可如果完不成任务……
简令想起简从章那些层出不穷的恶心手段,心头不禁又毛骨悚然,小脸不知不觉都白了。
比起简令来,温酒从容多了。
经历过太子爷的压迫,这些人的目光对温酒来说不值一提,完全可以不用理会。
她该做什么做什么,慢悠悠吃东西,有人跟她说话就微笑答几句。
气度从容,倒让存心看她笑话的人都惊讶了。
尤其是镇国公夫人。
她心情之复杂,就不说了。
温酒倒是注意到了两个她以前没有见过的人。
——何贵人,六公主萧潇的母妃。
何贵人身边是萧潇同母弟弟,七皇子萧长治。
何贵人穿着打扮很是低调。
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头上碧玉簪子,面容温婉如水,一双杏核眼波光粼粼。
整个人就像江南小调,看着就觉得舒服。
温酒心中自嘲的笑了笑。
她以前听萧潇吐槽她母妃胆小如鼠,又固执,老是把她关起来,她抗议也没有用。
听多了,温酒还以为何贵人真的是个对外畏畏缩缩,对儿女又专制霸道的人。
结果今日一见,才知道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子。
说话轻言细语,语速很慢,根本跟萧潇的描述对不上号。
果然啊,萧潇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萧潇看到温酒,轻轻转开了脸当没看到。
两个曾经的好朋友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温酒的衣服突然动了动。
转头,身边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拿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他身上穿着的深蓝色小袍子,腰间系的明黄色系带,便知道他身份。
温酒低声问:“九殿下怎么啦?有事儿吗?”
九皇子萧长乐摇了摇手中的纸,“姐姐你长得好漂亮,我能给你画幅画吗?”
温酒:“啊?”
李子遥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整个脸庞都在发光。
他以前和符程程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有皇子过来搭讪。
而跟温酒一起,才知道美人的魅力连小孩都没法抵挡。
赶紧一口就答应下来:“难得九殿下看重阿酒,是我们的荣幸,您尽管画吧。”
温酒点点头,端庄的侧身而坐,任由九皇子给她作画。
她们这里的动静引起了七皇子萧长治的注意,他一眼又一眼的看,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也跑了过来,撸起袖子也要画。
宫宴已经开始,场上觥筹交错歌舞翩翩,更多的人都去关注皇帝皇后以及南越王室去了,温酒和两个孩子倒没多少人关注。
温酒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七皇子和九皇子显然是经常在一起切磋画技的,两人面前各摆了一个小画板,拧着小眉头挥笔作画。
还时不时的停下来比比划划交流一番,或者指挥温酒换个坐姿什么的。
温酒百依百顺,逐渐迷失在两个孩子不住口的夸奖中。
她原以为今天的宫宴肯定会让她很难受,她都做好了被羞辱和被冷落的心理准备,却完全没想到会是如此轻松。
李子遥看着温酒和两个小孩之间的互动,眼中的憧憬之色越来越浓。
想着以后他们的小家一定也是如此。
温酒也会这么温柔的照顾他们的孩子……
萧长策远远的看着,给了高福一个赞许的眼神。
高福整个人都快飘了。
是他提议让九皇子去陪陪温酒的,看看,他多懂主子的心思!
回去一定要跟葡萄那丫头好好的传授一下经验。
不过主子说暂时先回延庆宫住,不去别院那边了,那就等以后有机会吧。
要不自己把这些伺候主子的心得都记下来?
以后不管是葡萄也好,香蕉也罢,还是其他什么后来的丫头也好,只要看了他的手册,都能迅速上手!
高福越想越振奋。
温馨的氛围持续到了歌舞结束。
南越居然别出心裁给皇帝献上了一只豹子!
黄金底子带花斑的花豹被关在铁笼里,金黄色的眼瞳,自带眼线。
懒洋洋打个呵欠,血盆大嘴里森森白牙闪着寒光,又迷人又危险。
众人禁不住的惊呼,血液都不自觉沸腾。
两个孩子立刻兴奋起来,丢了画笔,站起来踮着脚往前面看。
“豹子!真的是豹子!”
“我第一次看到活的豹子!”
威风凛凛的草原之王啊!好漂亮!
听到周围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呼声和喝彩声,南越王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
向皇帝介绍:“这是我们南越的神兽!”
温酒看着那豹子,心里想起了萧长策那只。
老听他说喂豹子喂豹子的,也不知道他那只豹子跟这一只到底谁更强。
目光和萧长策的撞在一起。
男人眼睛一眯,充满了侵略的意味。
温酒心中一跳,赶紧挪开目光。
萧长策看温酒那副胆小如鼠的小样儿,舔了舔牙齿,心中的后悔又加重了几分。
太子爷生平第一次想做个君子,没想到君子居然这么难做!
啧,第一次受委屈还是自己给自己的!
这就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