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什么?还能做什么?
不过就是想着做回人……
想着体谅温酒一下,成亲之前不见她了。
又实在舍不得,找了个借口把人欺负了一顿……
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
没想到都过了两个多时辰了,温酒的血仍然有药效。
萧长策有些口齿不清,忙转移话题道:“伤口缝好点,尽量别留疤!”
梁磐:“……是!”
他边干活边好奇:“七殿下怎么会中毒的?谁给他下的毒?”
萧长策若有所思,眸中冷光闪过:“孤也很好奇。”
先是豹子伤人,后是在葡萄里下毒,到底是谁这么恨萧长治,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萧长治也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还没长成,母家也没有势力,连自己都不屑于对他下手,又是谁要杀他?
豹子伤人的时候萧长策是亲眼目睹的,那豹子就是直直朝着七皇子去的,绝对不会有错!
萧长策冷笑。
或许策划这起行动的人最后的目的还是自己,是想把黑锅栽到他头上!
让他承担皇帝的怒气!
萧长策以前不太看得懂自己父皇的意图,但他做了那个梦,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了父皇真正的心思,也明白了自己悬在刀尖上的处境。
更知道了一个事实。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
他身上的毒,是父皇下的!
不是他一直以为的皇后!
皇后不过是替皇帝背了口巨大的锅!
那个梦里,他没能救下温酒,而自己也一直没能解毒。
萧长安在皇后的帮助下娶了璇玑公主,拉拢了一个强有力的臂助。
两年以后,自己倾尽全力和萧长安一战,两败俱伤,谁也没讨着好。
就在那时候,对自己一直百依百顺的父皇突然发难,打了萧长策一个措手不及。
萧长策直到死前一刻,才知道父皇心里真正属意的继承人是谁……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敬仰崇拜的父皇、这世间唯一对自己好的父皇,居然只是把自己当成棋子,为他心爱的儿子铺路……
重来一世的萧长策满腹乖戾之气,他只想把这个天下搅个天翻地覆。
他想要杀尽所有的人!
要死一起死!
……
萧长策回忆过往,目光越来越冷。
还是梁磐缝合好温酒伤口,剪断羊肠线,清脆的那声“咔嚓”,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萧长策的目光落在温酒身上,眼神逐渐清明。
不一样了!今生和前世已然不同。
他有了小酒。
小姑娘柔软又漂亮,明媚又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却又奇异的有副顽强的心肠。
她坚定不移的相信温惠舟不会贪腐,即使自身难保,也要抓紧任何一个机会替父亲申冤。
就算萧长策把所有证据都摆在她面前,她也坚持说她的父亲是冤枉的。
一头倔驴!
但萧长策着迷得不得了!
与其说吸引萧长策的是温酒柔软又坚韧的性子,不如说是她身上对于亲情的执着让太子殿下羡慕,也嫉妒!
他也想有一个人能这么对待自己。
就是那种不管什么情况下,都始终坚定的相信他维护他,并且爱他,喜欢他,要永远留在他身边,撵都撵不走的这种感情。
他想要!
渴望已久。
他想要被她承认,也想要被她坚定的维护!
像她维护温惠舟维护温酌维护温夫人那样,也维护维护他……
说到底,萧长策还是一个太过渴望爱的孩子。
而温酒是他能看到的这个世界的光。
所以他无论如何不会放手。
任何人都休想把他的这道光给夺走。
眼看缝合工作已经完成,萧长策索性将梁磐轰开,剩下的给温酒上药包扎什么的他都自己来。
半点不给其他男人接近小酒的机会!
梁磐洗着手,才想起一个问题:“你就这么大摇大摆把温姑娘从宫宴上抱走?你不管她未婚夫啦?”
不是都计划好了吗?
萧长策求娶简令,到时候把新娘一换,温酒以简令的身份嫁进东宫做太子妃。
这样对萧长策来说最安全,造成的影响也最小。
对温酒……其实也是最好的。
可现在,人算不如天算,萧长策公然把温酒从宫宴上带走,两人的关系猝不及防暴露,对萧长策的名声恐怕是个致命的打击。
好好的计划,不得不推翻重来。
尤其,他抱走的还是众所周知的福运之女,与李子遥锁死绑定了的人……
萧长策手下一顿。
但也只是停顿了短短的一瞬,便又继续,手又轻又稳,丝毫没有弄疼温酒。
目光幽沉似海,深不见底:“无事。”
“最多不过与全天下为敌,孤又有何惧?!”
梁磐震惊的看着床边温柔小心照顾着病人的太子殿下,久久说不出话来。
等了一会,来了线报。
萧长策接了,曲指弹了弹那张纸,低低嗤笑。
梁磐抬头,眉眼清隽带着一丝好奇:“怎么了?是又有太医要打温姑娘主意吗?”
萧长策没有答梁磐的话,只把手中的线报塞到了他手里,让他自己看。
走到床边看了看温酒。
见她紧闭双眼,秀眉微蹙,显然即使在昏睡中也还觉得疼。
不由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眉心:“小可怜儿的。”
但同时也放下了心。
看这情况,她的伤情应该是稳定下来了。
把高福和平黛叫了过来。
吩咐她们好生看着温酒:“姑娘身上有伤,一会儿估计会起烧,你们好生伺候着,孤去一趟宫里,很快就回。”
两人赶紧应了。
梁磐看完了线报。
线报上说皇帝已经把下毒的人找到了。
说是颐和宫一个不大不小的管事干的。
这人有一个对食宫女,两人偷摸在一起,何贵人不知情。
宫里规矩,每年年底核对一次宫女名册,年满二十五岁还未被皇帝宠幸过的宫女要放出宫嫁人。
何贵人便把那宫女的名字报了上去。
小管事姻缘被毁,气恨难消,就恨上了何贵人,扬言要毁掉何贵人最在意的人!
据说禁卫军抓到那管事的时候,那人已经疯了,还想扑上来杀何贵人。
大喊说什么“你杀了我最心爱的人,我也让你痛失所爱。你毁了我的希望,我也要毁你的希望”云云。
梁磐眼睛都直了。
喃喃道:“不是说已经去了势的太监都六根清净吗?怎么还有这么痴狂的人?”
萧长策低低一笑:“都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什么奇怪的?”
梁磐看到的是人性,而萧长策看到的是背后的谋略。
推一个二管事出来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