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是有人要跟她争?真是太讨厌了。
温酒要跟她争温酌,讨厌。
萧长治要跟她争父母的宠爱,更讨厌!
讨厌,讨厌。
最讨厌的是,萧长治的运气居然那么好,自己明明安排得足够巧妙,十拿九稳能弄死他的,居然都能给他躲过去。
还害得她失去了一个好用的棋子。
父皇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这两天也明显的冷着她了……
都是温酒。
都怪温酒!
碗里的乳酪被她搅成了一碗恶心的糊糊。
萧潇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看向旁边的宫女。
宫女虽然低头垂首,都不敢抬头看萧潇,却仍然感应到她的视线,轻轻的打了个哆嗦。
萧潇冷笑一声,放下了筷子,重新拿起旁边的勺子。
舀了酥酪慢慢的送进嘴里,一勺一勺的吃了。
想什么美事儿呢?
是我的就是我的,我就是把它弄得稀巴烂,弄得恶心之极,也还是我的,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吃!
不过,有什么办法可以除掉这些讨厌的人呢?
她一边想一边吃。
恐怕得重新找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找谁呢?将脑中所有的人都过了一遍。
选简令还是樊轻轻呢?
用简令其实最好。
温酒的同胞姐妹,可做的文章就太多了,可萧潇不打算用她。
凭直觉,萧潇觉得简令本质上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都适合做猎手,不适合做猎人手中的枪。
那么,就樊轻轻吧。
吃完点心,萧潇愉快的擦了手,派了人把樊轻轻叫进了宫。
樊姐姐心情不好嘛,自己做为樊姐姐最贴心的小妹妹,当然得好好安慰安慰她,请她进宫听听戏放松放松。
樊轻轻大是感动,进了宫抱着萧潇就是一顿哭诉。
然后在萧潇那儿看了一出刚刚排好的折子戏。
主角身负血海深仇,maixiong杀掉仇敌,最后报复成功的故事。
看完戏,樊轻轻心情这才好些。
不得不说这出戏给了樊轻轻很大的启发。
她出了宫,上了马车便装作不经意的问车夫有哪里可以雇佣杀手。
一问这个,车夫顿时就不困了。
试问哪个男子年少时没做过仗剑江湖锄强扶弱的梦呢?
他虽然只是一介小小车夫,却也是有梦想的人,也会格外关注江湖上的种种传说。
“小姐您问小的就问对人了!”
“城北的城隍庙就能接单!”
今天的车夫话格外多,对接单的流程简直如数家珍。
“客人进去之后,对着神像磕五个头,香案底下就会推出来一个蒲团,有笔和纸。”
“客人写上仇家的名讳还有愿意出多少价,把蒲团推回去。”
“假如杀手接单,就会收下纸条,推出空白蒲团。客人只要等待好消息就行了。”
“三天之内必有回音!”
樊轻轻恍然大悟:“哦,原来这样。”
车夫兴高采烈:“怎么样小姐?江湖人做事是不是又隐秘又有趣?”
“这您是遇到我了,其他人根本连门都摸不到!只有小姐您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樊轻轻兴奋的不行,回去以后就清点了自己的资产。
还行,她的月例银子、加上过年长辈们给的压岁钱,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五百多两银子。
忍痛拿出其中的二百两。
好吧,就拿这二百两买温酒的人头!
叫来丫头,让她去办这件事。
暗暗肉疼,她的二百两银子啊。
这笔钱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四五年之内都过得舒舒服服的,却这样花在了温酒身上!
没等樊轻轻心疼完,丫头回来告诉她,城隍庙没接单子。
樊轻轻柳眉倒竖:“不可能!怎么可能不接?!”
丫头苦着脸:“奴婢都推进去两次,两次都给退回来了。奴婢不死心,最后一次推进去,那边把纸条都撕碎了!”
说着,摊开手,拿出攥在手掌里的碎纸片给樊轻轻看。
樊轻轻气得呼吸都粗重了。
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对于城隍庙这个杀手帮倒是多了几分信任。
刚她还隐约担心那是一伙骗子,专骗人钱财的呢。
现在看对方能把钱退回来,她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一定是钱没给够!”樊轻轻索性一咬牙,把另外三百两银子也给了丫头。
“拿去!统统都拿去!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不相信他们五百两银子还不动心!”
这可是五百两啊!
这一次,对方收了。
樊轻轻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数着日子等温酒被杀的消息。
然而等来等去,只看到百越那位璇玑公主天天兴高采烈往别院里跑得欢,根本没有听到温酒出任何事!
她连一根毛都没有伤到!
樊轻轻这才知道坏了!她被骗了!
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带上人去城隍庙。
却看见那座城隍庙……连香案门板都拆了!
庙祝也跑了,整座城隍庙里面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城隍老爷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门洞!
冷风卷着枯黄的树叶吹进来,在城隍老爷头上转了一圈,又“咻”绕着木呆呆的樊轻轻转了一圈……
无比的凄凉。
樊轻轻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回头找那个车夫,哪里找得着人?
一查才知道,当天送他们回来的那个根本不是她家车夫!
是个小偷!
车夫当时肚子疼,找茅厕去了,那小偷看没人看守马车,就围着车晃悠,想要偷一点马车上的物品。
正要下手的时候樊轻轻出宫了,把他误认成了车夫。
樊轻轻这样的闺阁千金,哪会注意一个微不足道的车夫长什么样?
认错人也不稀奇。
那小偷只好将错就错,将樊轻轻主仆送回来,顺便吹了一通牛。
没想到樊轻轻还真信了!真的叫丫头去城隍庙送钱!
城隍庙也根本不是什么杀手帮派,而是个贼窝。
刚开始送那两百两银子同伙们并不敢要。
可后来,樊轻轻追着求着又给送了五百两!
这下就不管了,收下再说!
几个人把银子分了,贼窝也散了,各自找地方避风头去了。
像一滴水融进大海里,韩轻轻再想找人哪里还找得着?
坑了千金小姐,赚了一把大的,这些人没忍不住,将这件事拿出去四处炫耀。
以“我一个朋友……”为开头,把这件事传得人尽皆知。
很快便传到了千机阁的耳朵里。
温酌就乐了。
于是,樊家开始倒霉,各种不顺。
尤其,家里闹起了鬼!
江湖中人整人的方法真的是五花八门。
譬如什么把黄鳝血涂在门板上,一到晚上蝙蝠闻到血腥味便来扑门。
屋里的人吓得半死,壮着胆子出门去看吧,外面又什么都没有!
园丁种花,一锄头下去挖出死猫死狗之类的,层出不穷。
府里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人睡过一个好觉!
樊敬把女儿叫去问了缘由,一气之下把樊轻轻关在家里抄女诫,坚决不让她再出门丢人现眼了。
萧潇在宫中听完了全程,脸黑如墨,砸了一个汝窑杯子。
知道樊轻轻脑子不够用,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