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来救温夫人,温酒并没有让温惠舟跟着。
是因为她们要用最快的时间赶到江城,一路急行军,怕他身体受不住。
而如今,她们刚刚到达半天,温惠舟就赶到了。
也就是说他在路上用的时间和她们差不多。
这样一路颠簸,以他的年龄和他的身体条件,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已经容不得问酒多想了。
因为贞娘的情况很不好。
她已经痛到丢了那把匕首,捂着肚子缓缓蹲了下去。
“我……我…要生了。”
裙摆底下迅速的洇开了一片水渍。
海老太连滚带爬跑到贞娘身边,紧紧的抱住了她,
冲着温酒等人高声呼喊:“她要生了!要生了!你们快救救她!”
高星辰脸上说不出来的复杂,又是厌恶又是同情。
对这婆媳二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说她们无情吧,她们对待自己人万般疼惜。
说她们有情义吧,对待外人却是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
嘴里骂道:“痛?!你们杀人家小姑娘的时候,人家不痛吗?你们还杀人分尸!人家不疼吗?这下报应到自己身上了,你们知道疼了!”
话是这样说,手上却没有停,叫了侍卫们帮忙。
族长早就在外面探头探脑的。
看大家要将孕妇抬到祠堂里面去,也顾不得其他了,赶紧出来制止。
“不行不行!生孩子污秽,不能在祠堂里!我另外给你们找个地儿!”
这种人!
高星横眉竖眼,想说如果女人生孩子都是污秽,如果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能被称作是污秽,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干净的事?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还是得顾及一二。
顾礼拼命拉着她。
他们是温酒手底下的人,不能给温酒遭灾惹祸。
于是众人又齐心协力把贞娘抬起。
怕粗手笨脚的扯痛了她,有侍卫从身上解下披风,让贞娘躺在上面。
几个人一人扯着披风一角,这样把她抬出去。
梁磐自觉的跟在了后面。
对海老太道:“我是大夫,我进去看看她。”
海老太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大夫好!大夫好!快快快。”
此刻海老太的心里只有贞娘的安危,对于接生的人是男是女她都已经完全顾不得了。
由此可见她对贞娘是真心的疼惜,不是说假的。
海老太越是这样,高星辰就越想给她几拳。
这死老太婆明明很懂爱啊!怎么能任意剥夺别人的生命呢?
一群人守在了院子外面。
高福任劳任怨的跟着族长去找房东,跟房东商量租借这座愿院子的费用。
房东也不愿意。
说什么也不愿意孕妇在自己家里生产。
但没关系,有钱能使鬼推磨。
高福五十两银子砸下去,那人立刻就同意了。
五十两,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个钱。大不了这座宅子不要了,他可以在同地段,购买同样的房子,说不定还能买到更宽大更阔气的房子呢!
所以什么风俗不风俗的,只是看钱给的够不够。
高星辰又气。
顾礼好笑的拍了拍高星辰的胳膊。
所以世家大族出来的大小姐,是跟她这种在市井小巷中打转的小人物不同。
高星辰眼中无法接受的风俗习惯,在顾礼看来却是再正常没有了。
“世情如此,咱们又能怎样?”
所有人都走了,江家祠堂就只剩下了温家一家三口。
侍卫们都自觉的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这一家人。
温惠舟满眼疼惜又愧疚看着温夫人,眼睛里面泪光宛然。
嗫嚅着唇,根本说不出话来。
温酒默默的拿了一瓶金创药出来,把父亲的手扳过来,准备给他上药。
看到他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眼泪又噼里啪啦往下掉。
父亲当时应该是怕极了吧。
温惠舟嘴唇抖着,怯怯的看一眼温夫人。
又像被烫到一样挪开了眼睛。
“我不要紧,你先给你娘看看伤!她伤的可是脖子!你快去看她!”
说着使劲的从温酒手里抽回了他自己的手。
并且背到了身后,坚决不让温酒碰他。
温酒有些无措。
她看了!
谁说没看?!
她比较过两人的伤,她很确定父亲的伤比母亲的严重得多,所以才先给父亲上药。
温夫人虽然伤到的是脖子,但她脖子上的伤口很轻微。
也没有伤到动脉,所以可以缓一缓。
但温惠舟的手却是几乎拉开了一大半,再不处理的话会很麻烦。
但是现在父亲这个样子,她又些难办。
一对恋爱脑,被创的总是儿女!
温夫人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对温惠舟道:“闺女让你看你就看!磨叽什么?”
温惠舟被吼了,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
颤颤巍巍的从身后把他的手拿了出来。
那手一直在抖,一直在抖。
“好!看!听夫人的,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