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娘那边要生孩子,搞不好一尸两命,自然是那边要紧一点。
温惠舟这边的伤便只能简单的先包扎止血,简单处理一下,等梁磐忙完了那头再说。
温惠舟伸出手,手心一条深深的血口。
他痛得整条手臂都在微颤,血不要钱一样从创口处涌出。
药粉倒上去,便迅速被血液冲开。
温酒喉咙发出一声哽咽,几乎忍不住落泪。
这得多疼啊?
她正要倒第二次,手却被挡住了。
是温夫人。
她板着脸,一把夺过温酒手上的药。
嫌弃的皱紧着眉:“笨死了!我来!”
指挥温酒:“你拿手绢给你爹把手腕扎住。”
温酒这才恍然大悟:“是是是。”
真的是关心则乱。
她居然想不到先要扎住近端血止血。
温惠舟温和的安危女儿,好像那个血流如注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要紧慢慢来,爹不疼。给爹包扎好了,就有经验了,以后我小酒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温酒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怎么会不疼?那是肉啊!活生生的肉啊。
父亲还安慰自己,以后可以帮更多的人。
这样好的父亲,母亲真的舍得不要他吗?
赶紧掏出手绢给父亲紧紧的扎在手腕上。
效果立竿见影,温惠舟掌心里的血没有一开始流得那么凶了。
温夫人往他伤口上倒药粉,动作轻盈又平稳。
温惠舟摊着手,乖乖的等着。
温酒就在旁边看着两人的模样。
一个画面突兀的跳进了温酒的脑海。
父亲好像一在巢里等待亲鸟喂食的雏鸟啊。
就那么等待着,虔诚而渴盼。
温酒想着,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这一对夫妻重新悦纳彼此。
他们俩到底能不能重归于好?
温夫人神情专注,均匀的给伤口撒上药粉,拿起梁磐匆匆忙忙放下的纱布,开始给温惠舟缠裹包扎。
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个新出生的婴儿。
温酒正看得出神,温惠舟却在唤她:“小酒,你快拿药给你母亲抹上。”
温酒发现今天自己真的很笨。
光乱七八糟去想父亲和母亲的关系,都忘了母亲脖子上的伤了。
还要父亲提醒才想起来!
真是该打!
赶紧答应一声,又拿起另外一瓶金创药。
就要上前给温夫人抹药。
温夫人实在有些受不了这对父女。
“你们俩给我规矩点!”
这一吼就有平时在家里的意思了。
不管做父亲的温惠舟还是当女儿的温酒,都只能乖乖的听着。
“我就一个小伤,哪有那么严重?非要在我做事的时候打扰我,不是影响我吗?”
温夫人狠狠瞪了罪魁祸首温惠舟一眼。
温惠舟眼睛都冒出星星来,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温夫人。
包扎完毕,温夫人嘘出一口气七。
这一口气让温酒眼睛一亮。
看样子母亲还是很紧张父亲的。
并不是对父亲完全死心无感的样子。
其实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
温酒心里琢磨着,突然间对面的母亲和父亲纷纷看向了自己身后。
同时变了脸色。
那两人一下子跪了下去:“参见殿下!殿下万福。”
温酒“刷”的转身,面前一人身姿如松。
斗篷下深邃如海的眼睛,微笑着看着自己。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不是萧长策是谁?
温酒:“……!”
不是,你们都跑着江城来做什么呀?
看萧长策来的速度也不慢。
估摸着也是把朝堂上的事情匆匆处理了便不眠不休赶过来的。
迎着男人炽热的目光,温酒走上前。
借着身形的遮挡,悄悄拿小手指轻轻勾了一下萧长策的掌心。
调皮的手指立刻就被男人紧紧捏住了。
温酒想扯出来。
男人的劲用的很巧,紧紧禁锢住她,却又一点没有弄疼她。
但温酒想要撤回去却是绝无可能。
她拉扯了两下,还是拉扯不动。
眼见着生孩子那边的小院儿已经有人听到动静,跑出来看了。
温酒着急起来,狠狠拿眼睛瞪了萧长策一眼。
却不知自己现在眼如横波,脸上绯绯如樱,好看的不得了。
那一眼压根儿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反而只让人觉得软媚娇憨,让人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蹂躏。
萧长策笑了。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疲惫,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温夫人和温惠舟都在,人家父母面前,萧长策也不好把温酒逗弄得太过。
拉扯了两下,便顺从地松开了她的手。
走到温夫人和温惠舟面前。
“岳父大人伤势如何?”
温惠舟回答依然温和:“谢殿下关心,草民不碍事。”
萧长策点头:“没事就好,等一会儿让梁磐再给岳父大人好好看看。”
温惠舟赶紧道谢:“多谢殿下关怀。”
消防车看向了温夫人身上穿的道袍,看她一审素净的打扮,心头微微叹口气。
看来他岳父追妻之路还有点漫长。
这两人之间,现在基本只能靠温惠舟金石所至精诚为开了。
说白了就是厚着脸皮追呗。
反正烈女怕缠郎,就缠着!一辈子缠着她。
不过岳父大人还是挺勇的,徒手去握匕首救下岳母。
有这样一份好的开端在这里,后面应该不会太差。
毕竟老夫老妻了嘛,平时的恩情积累在那里的。
看现在温夫人的神情也松动许多。
看来小酒不用多担心她父母了。
那就好!
萧长策赶过来的时候一路担心着,就怕温夫人出点什么事。
那样小酒得崩溃。
现在总算是人是平安的,老两口看起来又有和好的迹象。
竟然比他想象中还好。
“殿下您过来了?”
高阳得到斥候传讯,说有重要事情。
急匆匆出来看,是萧长策过来了!
顿时一惊,下意识就要跪下去。
萧长策摆摆手,声音平稳冷静:“那边怎么样了?”
高阳起身,言简意赅地禀报道:“禀殿下,娘娘已经查明,流窜七个州县的奸杀分尸连环杀手就是贞娘婆媳。”
“现在贞娘临近生产,梁大夫在为她接生。”
萧长策眉头一挑,说到一个关键问题:“里面就梁大夫一个人?”
别看房间里那两婆媳柔柔弱弱,两人加起来,可是有九条人命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