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递上去后,事情很快传开。
  亲密付、婚内大额赠与、逼夫背成人消费污名、流产当天扣包、母亲抢救延误。
  栾婧的公司先找了她。
  栾婧开始频繁给我发消息。
  【宁穆,我把周炀赶走了。】
  【我会追回所有钱,一分不少还给你。】
  我一条都没回。
  我继续整理我妈留下的东西。
  最下面有一个铁盒。
  我打开,里面全是存折、小票,还有我小时候的奖状。
  最上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穆穆以后要是受委屈再看。】
  拆开后,是我妈歪歪扭扭的字。
  【穆穆,妈没什么本事,你爸走得早,妈总怕你没人撑腰。】
  【栾婧这孩子看着冷,妈其实不放心,可你喜欢,妈就不多嘴。】
  【要是哪天她让你难受,你就回家,妈这儿永远有你一口热饭。】
  【别怕离婚,离婚不丢人,把日子过坏了,还死撑着,才苦。】
  我看着看着,眼泪砸在纸上。
  我妈什么都没说过,可她早就知道。
  门铃响起时,我以为是律师。
  打开门,却是栾婧。
  她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
  “宁穆,我真的知道错了。”
  栾婧忽然跪了下来。
  “我不该跟你AA,不该怀疑你,不该护着周炀。”
  她的目光忽然落到我手里的信纸上。
  那一角正好露出一句话。
  【妈这儿永远有你一口热饭。】
  栾婧低头看着那行字,跪在门口没动。
  她看懂了。
  我不是没人要,是被她逼到没地方回。
  “我每天都梦见那天。”
  “梦见你妈问我,为什么不把包还给你。”
  “你打我骂我都行,能不能别不要我?”
  我低头看她。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栾婧,终于低下了头。
  “栾婧,你知道我妈下葬那天,我在想什么吗?”
  我说:
  “我在想,要是三年前我没有和你结婚,我妈现在可能还在家里给我炖汤。”
  栾婧跪在那儿,嘴唇动了动。
  我继续说:
  “要是超市那天你没有把手机给我,我可能还要被你骗更久。”
  “你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一次,就是那天手机没锁住。”
  她的眼泪掉下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是我当年给她的求婚戒。
  “我一直戴着。”
  她哑声说。
  “宁穆,你再看我一眼行不行?”
  我看着那枚戒指。
  从前她连婚戒都嫌麻烦,说工作不方便。
  后来我发现,周炀朋友圈里她戴过一枚情侣尾戒。
  不是不方便。
  是我的戒指碍着她哄别人。
  我关门前,最后看了她一眼。
  “别再来了。”
  “你跪在这里,我妈会嫌脏。”
  门合上。
  外面安静了很久。
  后来我听见保温桶倒地的声音。
  汤洒了一地。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