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走着回家的。
脚步很轻。
刚走到小区门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归属地显示为“北京”的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贺先生,您好。”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传来。
“你哪位?”
“关于今天凌晨打入您账户的那笔资金,我们需要跟您谈谈。”
我的脚步停住了。
找上门了。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我直接挂断,顺手把号码拉黑。
没过三十秒,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上海”的号码。
“贺先生,请不要挂电话。这笔钱是个失误,只要您配合退回,我们可以支付您一百万的辛苦费。”
我冷笑了一声。
“那你们去起诉我吧。”
“贺先生,你别敬酒不吃……”
“嘟嘟嘟——”
我再次挂断,拉黑。
从小区门口到楼下的这五分钟里,我的手机响了十二次。
全国各地的号码。
甚至还有海外的。
有求情的,有讲理的,最后直接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贺东宇,你信不信我们有办法让你家破人亡!”
这是最后一条短信的内容。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直接关了机。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乱糟糟的。
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横在门口。
刘梅正把几件衣服往箱子里塞。
刘强就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我的烟。
看到我进门,刘强先开了口。
“姐夫,你去哪借钱了?这都几点了?”
“钱呢?拿出来吧,我下午还要去售楼处交钱呢。”
他伸出一只手,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刘梅停下手里的动作,冷着脸看过来。
“三十万凑齐了吗?”
我走到沙发前,把刘强搭在茶几上的腿一把推开。
“没钱。”
刘梅瞬间炸了。
“贺东宇!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走?”
“你今天拿不出钱,我就带着孩子回我妈家,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
她指着门口的行李箱,嗓门大得楼道里都能听见。
我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干。
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行。”
刘梅愣住了。
刘强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刘梅不可置信地问。
“我说行。”我看着她的眼睛,“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谁不去谁是孙子。”
屋子里死一样寂静。
过了足足十秒,刘梅才反应过来,像个泼妇一样扑上来。
“贺东宇!你有种!你长本事了是吧!”
“离就离!你别后悔!你这个没出息的穷光蛋!”
我一把推开她。
“赶紧滚。”
刘强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姓贺的,你敢这么跟我姐说话?你信不信我揍你!”
我顺手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砰!”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滚!!”我吼了一声。
刘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口唾沫,拉着刘梅的胳膊。
“姐,咱们走,让他一个人在这等死!”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走到沙发上躺下。
四十一岁,没钱,没老婆。
但我卡里,有一笔谁也拿不走的巨款。
以及一群急得跳脚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