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猎开始了。
陆景渊身为侯爷,自然要参加。
出发前,他穿着一身银色轻甲,意气风发地跨上那匹纯黑色的汗血宝马。
这匹马是西域进贡的,性子极烈,但他平时最爱骑它显摆。
柳婉儿抱着小儿子站在门口送行。
“侯爷,妾身等您多打些猎物回来,给孩子们做大氅。”
陆景渊大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等着,本侯这次一定拔得头筹,回来就去请旨,抬你做平妻!”
他甚至都没看我一眼,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春桃站在我身后,压低声音。
“夫人,马鞍下的刺针已经放好了,只要马一出汗,针就会刺进马背。”
我点点头。
“马场那边的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
这五年,我虽然不管内宅的鸡毛蒜皮,但我用钱砸出了一张巨大的人情网。
侯府上下,有一半的人都在暗中拿我的赏钱。
下午申时,侯府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几个侍卫抬着一块门板,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不好了!侯爷坠马了!”
整个侯府瞬间炸开了锅。
门板上,陆景渊满身是血,下半身更是血肉模糊,裤子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他疼得已经昏死过去。
老夫人看到这一幕,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柳婉儿尖叫一声,扑在门板上嚎啕大哭。
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厉声吩咐。
“快!拿我的帖子,去请宫里医术最好的张太医!”
张太医是我父亲的旧识,早年我父亲曾重金救过他的命。
半个时辰后,张太医提着药箱赶到。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张太医剪开陆景渊的裤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受惊后发狂,将陆景渊甩了下来,他的下半身刚好砸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足足处理了一个时辰,张太医才净了手,从内室走出来。
老夫人刚被掐醒,由丫鬟搀扶着,颤巍巍地问。
“太医,我儿怎么样了?”
张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外伤已经止血了,命保住了。只是这伤及了根本,侯爷以后……怕是不能人道了。”
老夫人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柳婉儿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我低着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突然,内室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陆景渊醒了。
他显然听到了太医的话。
“不……不可能……”
他挣扎着从床上摔下来,下半身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
“太医!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不行!”
他死死抓着张太医的袍角,双眼赤红,像个疯子。
“我还有婉儿!婉儿四年给我生了三个儿子!我怎么可能不行!”
张太医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上前一步。
“张太医,还请您给侯爷仔细把把脉,侯爷正值壮年,怎么会受一次伤就彻底毁了呢?”
张太医点点头,蹲下身,扣住陆景渊的手腕。
几秒钟后,张太医的眉头猛地皱紧。
他换了另一只手,继续摸脉。
渐渐地,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
“这……这怎么可能……”
陆景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不是诊错了?本侯肯定还能生对不对!”
张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侯爷,您……您天生绝脉啊!”
房间里瞬间死寂。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装出震惊的样子。
“太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太医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微臣刚才诊脉发现,侯爷脉象天生有缺,精气枯竭。这种绝脉,打从娘胎里带出来,此生……此生都绝无可能生出子嗣啊!”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头顶。
陆景渊呆滞地坐在地上,忘了疼痛。
“你放屁……”他喃喃自语,“婉儿给我生了三个儿子……”
张太医连连磕头。
“微臣行医四十年,绝不会诊错!侯爷若是不信,大可请太医院所有同僚来诊!侯爷这种脉象,绝对生不出任何子嗣!”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看向了柳婉儿。
柳婉儿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不……他在撒谎!侯爷,他在撒谎!”
陆景渊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柳婉儿。
那眼神,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既然我生不出孩子……”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她。
“那你生的那三个野种,到底是谁的?!”